“招招。”孟隐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岳昭昭扫兴地闭了嘴。
孟隐道:“怎好无功受禄,我来是想问问案情的。”
说到案情掌柜的突然就激动起来,“元宝性情急躁恩将仇报,官爷一定要为我做主。”
孟隐当然不是来听这些没用的,“元宝性情急躁,那你妻李氏性情如何?”
“不是我自夸,贱内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也不怕官爷笑话,别看我是个男人,其实这店中的生意全靠我家娘子一手打理,她这一走叫我怎么活。”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掩面拭泪。
“看来掌柜的夫妻恩爱啊。”孟隐盯着王德道。
“老夫老妻的说什么恩爱不恩爱,不过我们夫妻一场十多年都没红过脸。”
孟隐道:“我怎么听说你们夫妻二人争执不断?”
王德脸一僵:“哎,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只是家丑不可外扬。”
“掌柜的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想来也吵不起来。”
“女人嘛,跟她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让着就是了。”
“掌柜的这些年委屈了。”
这一席话说得掌柜的又是眼圈一红,往孟隐手中塞了两个银元宝,“多谢官爷为我说几句公道话。”
孟隐多少天没摸过银元宝了,不是铜钱就是碎银子,她也没推辞,闲话了几句就拉着岳昭昭离开了。
见孟隐居然收这种黑钱岳昭昭很是疑惑,几天前她还想着如果孟隐和那群见钱眼开的公人一样,至少说明她们还是一路人。
可今日孟隐真的收了这种钱岳昭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讨厌孟隐那副不染尘埃的清高样,可她真的染了尘埃,岳昭昭更不开心。
“你说有钱就是这样来的?”
“以后不缺你钱花,你别干那事了好不好?”孟隐没正面回答。
岳昭昭听得更来气,像是自己亲手玷污了这个清白的人,“我不干让你来干吗?那有什么区别,横竖我是惯犯,要干也我是干。”
说罢逼着孟隐还回去。
孟隐没想到岳昭昭还会介意这个,“就当是借的吧,改日一定还。”
看到岳昭昭不依不饶,孟隐又改口道:“要是还了今日吃什么?”
岳昭昭到底没那么高尚,权衡了一番,还是觉得得先解决吃一顿的问题。
菜摊上岳昭昭捡着爱吃的菜买,孟隐则与那卖菜妇人攀谈起来,指着银楼的方向道:“听说银楼命案的事了吗,我刚刚去看了一下,掌柜的像无事发生一般。”
“他被厉害媳妇压了十多年,好不容易解脱了不笑出声就不错了。”
“是吗?王掌柜家大业大的居然被媳妇拿捏,性子竟软弱至此。”
“要硬气也得有资本啊,那银楼本就是李家产业,王掌柜不过是一个入赘的,小媳妇似的熬了这么多年?”
孟隐一听索性蹲下身来细听,街边人原本就爱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孟隐长得清秀白净言语亲和,谁都乐意与她多说几句。
岳昭昭挑了一篮子的菜见孟隐还在跟买菜妇人飞短流长,忍不住踹了她一脚:“够了吧,老婆舌头都没你长。”
那买菜妇人训斥道:“你这小娘子怎的这般没规矩,在外也不给相公留点脸面。”
孟隐问的差不多了,起身接过岳昭昭手中的篮子笑道:“我家娘子真性情,可爱得紧。”
留下一脸疑惑的妇人,“这么惯着媳妇以后日子怎么过。”
随即又摇头感慨:“要是王掌柜有这年轻人一半嘴甜早就熬出了头。”
孟隐做好了饭让岳昭昭先吃着,自己先记录今日所闻所见。
岳昭昭好奇地盯了一眼问道:“你会写多少字?”
“没算过,很多呢,你想学吗?”
“那你写一个名字看看。”
孟隐找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上“孟隐”两个字,岳昭昭接过来一看问:“这是谁的名字。”
“我的。”
“骗人。”
孟隐抬眼看着她:“怎的说我骗人?”
“你的名字是三个字,这纸上分明只有两个字。”
孟隐指着那个“孟”字说道:“这就是两个字,挨得太近了。”
岳昭昭看不出什么来,又道:“那你写写我的名字。”
孟隐刚要提笔写,又顿住了笔尖,故意问道:“招招是哪个招?”
岳昭昭想也不想地回答:“就是昭昭若日月之明的昭昭。”
原来不是招娣的招,只是“昭昭若日月之明”真的是一个不识字的女子能信口而出的吗?
孟隐不动声色地在自己名字旁又写下了“昭昭”二字。
昭昭,你到底是谁,又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