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昭昭更不喜欢喝药,只是听说这野山参是名贵药材不能浪费,这才端起来,一股浓郁的山参味直冲脑门。
岳昭昭闻着这味儿皱起了眉头,试探着抿了一小口,“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漱了几口水才道:“都说有钱人的日子好吃好喝,难道是我没福?这东西谁喝得下?”
孟隐笑道:“原本就是药,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去就是了,谁让你小口细品的。”
岳昭昭猛灌一口鸡汤才压住口里的苦味,“我才不要自讨苦吃,还不如换成一盏糖水。”
岳昭昭执意不肯喝,孟隐恐浪费了,故意道:“野山参价格可不菲,这一碗汤至少十两银子了。”
岳昭昭一听十两银子果然肉疼,勉强端起来,可是刚凑近就被浓郁的山参味熏得直皱眉。
喝吧,实在难以下咽,不喝吧,浪费十两银子。
岳昭昭看了看一旁闷头扒饭的何莲子,将碗推到她跟前,“要不你帮我喝了吧?”
何莲子虽然不插话,可她们两人的话都落在耳朵里,十两银子的参汤哪里是她能喝的。
孟岳二人给了姐姐赎身钱已是还不清的恩情了,怎么能便宜占不够。
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不喝。”
岳昭昭也觉得逼人喝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妥,只得狠狠心举起碗闭上眼准备一口闷了。
孟隐见她这副英勇就义的样不禁好笑,拿下她手里的碗搁在一旁:“喝不下就别喝了。”
“十两银子呢。”
“不管多少钱花在有用且开心之处才值得,如果花钱买罪受,不如让钱打水漂。”
“你这话说得像是很有钱一样。”岳昭昭觉得有时候孟隐很像徐姐姐,有时候又完全不像。
“何姑娘,我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人一直伺候着,你明日便去找你姐姐吧。”孟隐道。
“要不再过段时日吧,孟大嫂又不会做饭,总不能孟大哥去做吧?”何莲子天天都记挂着她的姐姐,但是也不能在此时心安理得地让下孟隐夫妇。
“那有什么不可以,再过几日我都可以回衙门上值了。”
“大夫说了你百日之内不能干重活,上值也不许去抓人。”岳昭昭一面说一面给何莲子夹几筷子菜。
何莲子是个安分的性子,从来不因孟隐和岳昭昭善待她而把这份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让她上桌吃饭就只吃眼前的那个菜,绝不把筷子伸远了。
孟隐第一天就看见了,给她夹了几次菜。
岳昭昭也觉得何莲子太拘束了些,可看见孟隐给她夹菜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着不顺眼,但又没理由发脾气,所以后来再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岳昭昭会抢在孟隐前面给何莲子夹上满满一碗菜。
一顿饭吃完,何莲子把碗筷都收拾好了,就留下那盏参汤。
没人喝,何莲子也不敢倒掉。犹豫地开口问道:“孟大哥,这盏参汤......”
孟隐见实在无人喝便伸手端起准备自己喝了。忽然想起牢里的秦霜儿此刻正需人参续命。
物尽其用,孟隐唤来何莲子,让她把这盏参汤给大狱里的秦霜儿送去。
秦霜儿回来后眼睛红红的,孟隐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莫非狱卒刁难你了?”
何莲子摇头:“我说了是孟大哥让我来的他们都很客气。”
“那你怎么哭了?”
何莲子声音有些哽咽,“就是有些想我姐姐了,都是给人做妾的,幸好遇到了孟大哥我姐姐才能出了苦海。”
“那你明日就把你姐姐的事办了,就一两日的功夫不耽搁什么事。”孟隐劝道。
何莲子看了狱中秦霜儿的惨状更是记挂姐姐了,这下也不推辞了。
连夜准备了路上的盘缠和口粮,既紧张又期待,激动得睡不着。
过了二更天,所有人都入睡了,前堂突然响起了喧哗声。
在寂静的黑夜里遥遥传来,何莲子清楚地听见有人高声禀告:“庆州府命案犯人秦氏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