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胡文知和岳昭昭换上了府上丫鬟的衣服佯装奉夫人之命出门办事。
孟隐则细心地将胡文知换下来的衣裳折叠整齐转进包裹里。
胡文知的衣物头一次被外男触碰,有些难堪,可她现在也无力计较什么,红着脸道了谢,伸手去接这个包裹。
孟隐却不肯递给她,“你和昭昭现行一步,你进了门我再找个借口把衣服给你送过去。”
赵雪潇不解其意,“有昭昭送就够了,她们两扮成府上的丫鬟,你去送反而突兀惹眼。”
“我远远跟着,不与她们一起走,此举不过是为了告知胡家二房,有人知道胡家大小姐进了你的门,不然胡大小姐不声不响地藏在二房里,出了什么事都无从追责。”
二房不喜欢胡文知嫁入国公府,可只要胡文知在一天就有可能嫁入国公府,只有她不在了才能彻底杜绝这一可能。
胡文知若偷偷摸摸进了二房的门,出了什么事神不知鬼不觉,孟隐必须要给他们一个警示,有人知道胡文知身在何处。
他们若还想顺利继承爵位就不敢落人把柄。
胡文知没想到孟隐竟为她想得如此周全,可她也无以为报,只能俯身一拜表示答谢。
孟隐哪里不知道这些世家女子的傲气,肯对位卑之人下拜必是真心感激。
不过孟隐并不图她答谢什么,她不过是在拉一把从前的自己。
“你们等等。”赵雪潇听了孟隐的话,无奈地研了墨,提笔在纸笺上疾书。
不多时就写了寥寥数语,大意讲述自己偶遇胡文知,应她所托将人送还至胡家二房。
赵雪潇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把信折叠好放到胡文知手中,“孟捕头不过是沅水县的捕头,胡家人未必忌惮,这个知情人就当我来当吧。”
显然胡文知也觉得赵雪潇的分量比孟隐足,千恩万谢地拜别了赵雪潇。
孟隐知道赵雪潇从小受家中牵连,最怕惹祸上身,她这次管这桩闲事是因为她若不管,那必然就是孟隐管了。
孟隐如今人微言轻,插手这么大的事十有八九以后在衙门里被穿小鞋,更有甚者说不定在回去的山路上就成了无名冤魂了。
“多谢了。”孟隐诚心道。
“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个?”
赵雪潇说罢也知道这个必然会引得孟隐避嫌,话锋一转:“姑娘要是真谢我以后就多保重自己,别让我担心。”
孟隐觉得应该给她一个正面回应,但是她又做不出这种承诺。
从小到大许多规训她不该做不能做的事她明里暗里没少做,她也不敢保证往后再也不做。
见孟隐欲言又止,赵雪潇只当自己又说错了话,急道:“姑娘又怪我越界了吗?难道我连这样的关心之言都不能说了?我们难道连亲人都不是了?”
“当然是,只要你真的把我当亲人,我们可以永远都是亲人。”
“好好好,我保证再也不越界,姑娘别躲我好不好?”赵雪潇对孟隐念念不忘,只当孟隐心中有气,多给她点儿补偿或者让她出出气,总归能和好的,却没想到孟隐当真那么决绝。
“那你以后别无事跟昭昭争高下。”
从前在尚书府的时候赵雪潇就霸道地不许其他小丫头靠近孟隐,孟隐近身的事只能她来做。
彼时也无人敢跟赵雪潇争高低,孟隐也是少年心性,见她并未欺压过小丫头,非但没有阻止,还对赵雪潇的占有欲乐在其中。
赵雪潇的手把帕子绞成了麻花,“姑娘认定此生就是她了吗?”
“认定她了,但我不做一辈子的承诺,谁也不能为以后的事做担保。”孟隐坦然道。
赵雪潇脸上有些挂不住。二人至死不渝再约来生的幼稚誓言还在耳边,现在听起来都是莫大的讽刺,孟隐那句不做一辈子的承诺,大约就是从赵雪潇那儿吸取的教训。
“可是她......”
孟隐知道她想说,岳昭昭一个粗鄙无礼的乡下丫头如何不宜家室,立刻打断道,“昭昭是我看中的人,她有什么不是便是我的不是。”
赵雪潇噎了一下,从前那些小丫头都议论过孟隐,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短。
赵雪潇从来不觉得,当即训斥那些小丫头,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纵着你们了,无法无天敢议论姑娘。
现在看来孟隐真的很护短,只是当初护的是她,所以不觉得。
赵雪潇还想趁岳昭昭不在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跟孟隐说说心里话,冷不丁外头一连串给老爷问安的声音。
想来卢知府来了,孟隐的脸色变了一变,赵雪潇总借口跟妹子说体己话为由头待在客房里,可现在岳昭昭不在,她们二人共处一室必让卢知府生出嫌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