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恼孟十三,现在一样看不惯胡文知,虽然胡文知是个女子,可她是上位者,下位者的痴心傻意换来的真心还是辜负全看上位者的良心,而良心这东西最不可捉摸。
岳昭昭欺胡文知脑子不清醒促狭地用手指戳着她的心口,“你听到了?秦姑娘是个厚道人,不管你怎样都陪着你,你可不能没良心。”
“昭昭,你再无礼我真的生气了。”
胡文知脑子不清醒,这话只有秦霜儿听得进去,心上人被指责和自己被指责并无区别,秦霜儿受过二人帮助,自然不能去反驳岳昭昭,这无疑的在欺负她。
岳昭昭心思粗,只当自己在帮秦霜儿敲打胡文知,孟隐哪能不知道这其中的感受。
孟隐正要把岳昭昭戳胡文知心口的手拽回来,胡文知先一步拍掉了岳昭昭的手,“孟捕头处事公道,你凭什么空口鉴定我没良心?”
“你...你没疯啊?”岳昭昭一下子尴尬起来,“那你装疯卖傻想吓死谁啊。”
胡文知又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移动的草木不做回应,倒是秦霜儿有些激动,“文知,你醒了?”
秦霜儿问话她不得不答,“醒了、疯了又有什么区别。”
孟隐听她说话心中松了一口气,秦霜儿虽一片赤诚却是个没主意的,胡文知行事激进性格倔强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岳昭昭听了这模棱两可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追着问,“所以你到底疯没疯,交个底别让大家为你担心。”
胡文知一个眼神都没回,倒是秦霜儿抱着胡文知无声地哭了,这一路她一直没敢哭,因为她知道胡文知只能靠她了,她若软弱胡文知就更没活路了。
泪水滴答落在胡文知的发丝间,胡文知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终于有些情绪,她撑着身子从秦霜儿怀里坐起来。
秦霜儿没敢跟她对视,眼泪却落得更厉害了。
她的外衫在胡文知身上裹着,不知道是冷还是抽泣,身子在漏风的马车都抖得厉害,胡文知解下她的外衫重新披回她身上。
秦霜儿抬起头来想跟胡文知说些什么,可是言语都堵在呜咽声中泣不成声,胡文知反将她抱进怀里,“想哭就哭吧。”
得了胡文知的首肯,伏在她的胸前听着那平稳的心跳,秦霜儿终于哭出声来,胡文知抱着她目视远方,眼神活了过来。
岳昭昭看着秦霜儿放声大哭既不能安慰也不能躲开,有些尴尬。
再看着二人紧紧相拥,岳昭昭也有些蠢蠢欲动,她不是爱哭的人,什么时候把孟隐弄哭也这样抱在怀里哄着。
这样想着手就不自觉地伸向了孟隐,想到孟隐人前恪守礼数,还专门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抱怨道,“这风吹得人手都要冻僵了。”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手凑到孟隐的手心里,岳昭昭的手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凉,孟隐也不拆穿她,紧紧握在手中互相温暖。
马车一直行到郊外的田庄,秦霜儿与胡文知就这么一路紧紧相拥,二人经此劫难谁都没有出声安慰,也没为以后做出承诺,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点让岳昭昭有些失望,此情此景发个誓许个愿不是正应景吗?
不过那是她们二人的事,岳昭昭怕招来孟隐教训忍着不说。
不过胡文知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神情还是让她忍不住了,“你怎么不哭啊?”
“不想做的可以不做了,想要的也得到了,我为什么要哭?”胡文知反问道。
岳昭昭总觉得哪儿不对,指着秦霜儿道,“她都哭得那么伤心,你不安慰一下?”
秦霜儿也哭累了,止住了哭声反倒安慰胡文知,“姑娘,我没事。”
胡文知衣衫不整却还能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绢,擦去秦霜儿脸上的泪,“以后你可以不用再哭了。”
田庄将至,孟隐开口道,“先敬罗衣后敬人,胡大小姐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再进田庄吧。”
胡文知将散乱的头发拢在耳后,讽刺一笑,“不必,我还就这样去见人了,这世道疯子可比弱女子不好惹。”
孟隐唏嘘之余也未再劝阻,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找一套生存法则。
不过孟隐不想再看她把颜面踩在脚下换取一条活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胡大小姐到这儿,就此别过吧。”
秦霜儿感念二人的照顾,欲磕头行礼,被胡文知一把搀住,对孟隐道:“孟捕头,恕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孟捕头只管开口。”
孟隐也想不到什么地方用得着胡文知,只得含笑答应。
胡文知又看向岳昭昭,“岳娘子,孟捕头是个厚道人,你可别昧着良心辜负了她。”
说罢,报复式地用心戳了戳岳昭昭的心口。
岳昭昭瞪大了眼睛,世人都告诫男子别辜负发妻,居然有人来告诫她别辜负孟隐,她看起来很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