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孟隐首先选定了陈家父子在官道边开的那家小饭馆,也就是当初徐月明的屋子。
岳昭昭喜怒都挂在脸上,孟隐怕她露出破绽特地买了一包糖,让她嘴里随时都含一颗,非必要别说话。
风尘仆仆地赶到小店时已经过了饭点儿了,陈虎和他的小儿子已经在上门板准备歇店了。
孟隐上前按住门板,“掌柜的,还有晚膳吗?”
“都什么时候了,炉子都熄了。”陈虎继续上着门板。
孟隐拿出一块碎银子道:“我们远道而来走了十多里山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求掌柜行个方便。”
陈虎把碎银子在手里一掂,足有五钱。
这是孟隐特地算好的筹码,乡村小店一顿饭也就几十个铜板,五钱银子足够诱惑掌柜的重新生火做饭,也不至于过分露财引来杀身之祸。
果然陈虎立马露出了一个笑脸,又重新卸下了门板,踹了小儿子一脚:“小五,回去把你大嫂叫来做饭,带点酒菜来。”
“天都要黑了还接什么客。”陈小五不情不愿,直到他爹骂骂咧咧拿出一把铜钱来才肯动身。
二人坐进屋中,陈虎殷勤地倒了茶,“二位从哪里来?”
“从省府来,还有五十里地就到家了。”
“到省府赶考吗?可高中了?”陈虎做了一段时日生意性子比从前圆滑了许多。
“唉,要是考中了不得鸣锣开道回来。”孟隐叹息一声。
“不妨事不妨事,咱们这种破地方能识几个字就已经是能人了,你还去省城开过眼,早就是人上人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闲话,不久陈小五就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进来了,女人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菜蔬,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生火做饭。
陈虎让小儿子招待客人,自己先回去了。
孟隐也看得出陈虎是个人精,一来就套他的话容易打草惊蛇,他这个小儿子倒是更头脑简单些。
“店家,能否在你这小店住几日?”
陈小五没他爹那么能说会道,看岳昭昭浓妆艳抹跟乡下女子完全不一样,有贼心没贼胆地偷瞄着。
一听二人还要在这儿住几日,连忙道:“一百文一晚不讲价。”
“好,我们先住三日。”孟隐也爽快地答应了。
陈小五接了钱又道:“不过咱们这儿也不是客栈,只能临时支个床给你们晚上睡着,白天可不能打扰我们做生意。”
孟隐本来也不是为了天天待在这个屋里,“好说,白天我带与娘子四处转转看看风土人情,晚上再回来睡。”
孟隐答应得太痛快了反倒让陈小五起疑,“这位客官,你不是离家只有五十里地了吗,脚程快些一天也就是到了,我们这儿也没什么好山好水,在这儿逗留作甚?”
孟隐牵住岳昭昭的手故作为难道:“没考中功名无颜回乡见父老,在外头散几日心。”
陈小五打量了岳昭昭几眼对孟隐道:“你读书不用心啊,还带个小娘子。”
“若是你也有一位情投意合的娘子必定也片刻都不想分离。”
陈小五年过二十,家底在村中也算殷实,却因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直没娶妻。
对孟隐身边这个长得漂亮的娘子既羡慕,又恨不能上手,酸溜溜道:“娶个媳妇不在家里操持家务孝敬父母,天天带着游山玩水,怕不是娶看个祖宗。”
孟隐借机问道:“想来你家娘子是个勤快贤惠的?”
陈小五脸色阴晴不定,干笑一声:“我那个媳妇倒是勤快的,家里家外一把好手,还能挣几个钱,就是太不听话了些,得揍。”
岳昭昭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徐月明,徐月明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不听话媳妇了。
岳昭昭吐掉嘴里的糖就要开骂,孟隐端起一杯茶喂到岳昭昭嘴边,“喝口茶。”
岳昭昭狠狠地瞪了陈小五一眼,就着孟隐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陈小五也看到了岳昭昭不善的眼神,只是那是孟隐的妻,而孟隐一个读书人比他这个泥腿子地位高,他也不敢造次。
悻悻地挑拨道:“读书人,你这娘子好生厉害啊,不好好管教以后准保骑你头上。”
“是是是,我这娘子也是个脾气大,在家中跟老母不和,我出去了怕她们在家鸡犬不宁,才找了个由头带着一起出门。”孟隐顺着她的话说道。
陈小五来劲了,瞪着眼拍着桌子道:“那还了得,一个媳妇跟婆婆叫板,那跟臣子造反有什么区别?我没读过书,却也听过忠孝礼义廉耻,孝排在第二,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连个媳妇都管教不好,累得老娘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