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大哥住了手,晓柳儿已经满脸是血软软瘫倒在地。
透过朦胧的血雾她仿佛又看见了孟隐,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束,唯独那挺拔的身姿端庄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睛一直没变过。
她跟孟隐亲近的时日不多,但是生平得到的善意几乎都是孟隐给的。
如果这世上有人还能宽恕她,那只能是孟隐了。
晓柳儿本能地伸出了手,溢满血水是嗓子含糊得喊不出一声“姑娘”。
不过这次孟隐没有去接她的手,她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最终无力垂落下去。
孟隐并不觉得大快人心,只有满心悲凉。
轻轻抚上晓柳儿未能合上的双眼,叹道:“贪得无厌就罢了,你不该作恶的,为了一点钱财害他人的命又赔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何家大哥见打死了人也有些慌了,在父母的掩护下想偷偷溜走。
孟隐气恼地斥责立在一旁看热闹的衙役,“当众闹出人命,你们还要在众人眼皮子下放走嫌犯吗?”
衙役并非全然不尽责,而是此地宗族团结,家族内部的矛盾一般不闹到公堂上,这种一家骨肉亲的关系往往自己解决,官不举民不究。
唯一一点不同是何家大哥在众目睽睽之下犯的事,若关起门来,不拘他们自家人找个什么理由,哪还有原告上衙门。
不过顶头上司差遣全然不动也不成,可何家父母哪里肯让他们锁走儿子,以家务事唯有据理力争。
衙役都是此地土生土长的人,也认同这一套观点,不过是卖孟隐一个面子并不十分出力。
装模作样的一番拉扯,何家大哥竟然有要逃脱的趋势,孟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从一名衙役腰间解下镣铐,熟练地锁住了他一只手。
何家大哥下意识地扬手要打,孟隐毫不躲闪,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当众杀人在先,还想暴力抗法吗?”
有人小声提醒他:“打不得,这是本县的捕头。”
何家大哥悬在半空的手一下子垂了下去,他在家中作威作福,可对上了官府的人,哪怕是白净纤瘦的孟隐,他都没有反抗的勇气,只能讨饶喊冤。
孟隐没打理他,铐上了双手对他道:“有什么冤情跟县太爷说去,我只抓人不审案。”
将人押进了衙门,赵雪潇还没放过县太爷,逼着问他要姑娘,县太爷也是被他缠得没办法,“姑奶奶,你家姑娘也不是我害的,遇到山匪也非是我所愿,你逼我也没用。”
“我可养不出你这样的好侄孙来,山匪是你地界上的,我不管,你还我姑娘。”赵雪潇蛮横道。
“那伙山匪盘踞山林易守难攻,朝廷派军队也不曾剿灭,你让我带几个衙役去剿匪?夫人要我这条老命不拘寻个什么由头,不带这么为难人的。”
“我要你这条老命做什么,你不会以为你的命能抵得上姑娘的命吧......”
赵雪潇唇枪舌剑地跟县太爷对证,突然看见孟隐走了进来,立马闭嘴不言。
她从不在孟隐面前露爪牙,而县太爷完全不知道是孟隐帮他解了围,见她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给自己找事干,把在赵雪潇那儿受的气都撒给了孟隐。
“没见本官这儿忙着呢,有事你自己不会解决,非挑这时候添乱。”
赵雪潇一听他这么对孟隐说话火气更甚,不知道孟隐平日里过的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原来你是这么为官的,什么都推给下属那要你做什么?你给我等着,我回去跟卢知府好好说道说道。”
“哎哟,夫人,我这不是为了招待你不得闲吗?”县太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赵雪潇比晓柳儿难缠,虽然都是如出一辙的蛮横,但是赵雪潇会能抓得到他的错处。
只得对孟隐道:“行了,把人留在这儿,一会儿我亲自审。”
有赵雪潇在孟隐也不怕他办案不公,寒风中站了半日她也有些头晕,借坡下驴回去了。
岳昭昭难得没有在外游荡,而是在床上沉沉睡去。
难得看到她这么安静的时刻,看着她熟睡的脸孟隐忍不住在她脸上吻了一记。
岳昭昭也没醒来,反而顺势攀上了孟隐的脖子。
孟隐伤未愈,受不了长时间劳顿,索性锁了房门搂着岳昭昭睡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孟隐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睁眼一看天都黑了。
岳昭昭也醒了,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开门。
刚拉开一条缝,突然想到孟隐大约还没穿戴整齐,连忙去关门。
但是来不及了,一只脚插进了门缝里,随后强行挤进一个人来。
借着来人手中的灯笼,岳昭昭看清是赵雪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