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翻涌感迟迟没有褪去,袁珍吐得浑身发软,直到胃酸都被呕空,只剩下喉咙里火辣辣的刺痛,才踉跄着走进厕所隔间,反锁了隔间门,蜷缩着蹲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胃里依旧像有惊涛骇浪在翻滚,绞着疼,可她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烫得皮肤发疼。她死死咬着下唇,呼吸急促又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鼻音,胸口闷得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脑子里混沌成一团,那些阴暗又偏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缠得她几乎窒息。
姐姐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可我这样的人……我配不上姐姐。
黎若白凭什么?她更配不上姐姐,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配得上姐姐!
可姐姐好像喜欢她……总找她说话,还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物给她,姐姐从来没有给我送过礼物……
不行,那也不行,姐姐不能喜欢别人,姐姐只能喜欢我!
可姐姐刚才,说讨厌我……
所有翻来覆去的念头,到最后全都死死卡在“姐姐讨厌我”这五个字上。
胃里的绞痛骤然加剧,眼睛哭得又肿又涩,酸胀得快要睁不开,可这些疼加起来,都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那是一种被生生撕裂的、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
另一边,纪尤妍送走黎若白,完成了送礼物的剧情,便转身朝着培训教室的方向走去。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接过礼袋时,袁珍通红的眼眶、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疾不徐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转了方向,折身往卫生间走去。
她记得当时出教室后,清晰听见了袁珍仓促冲出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瞥,便看到那道消瘦的身影直奔卫生间。
今天是周日,这层教学楼几乎没什么人。
纪尤妍走进卫生间,空旷的空间里,唯有最里面的隔间门是紧锁着的。她走上前,指尖轻敲了两下门板,语气平淡:“袁珍?”
隔间里没有丝毫回应,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微不可闻。
纪尤妍立刻断定了里面的人就是袁珍,她沉了沉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把门打开。”
依旧是一片沉默。
袁珍蹲在隔间里,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回荡着纪尤妍的声音,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心脏猛地骤停,大脑一片空白,就那样僵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纪尤妍等了片刻,见里面依旧没动静,眉头微微蹙起。
难道是哭出什么毛病了?
想到炮灰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纪尤妍觉得真有可能。
纪尤妍的语气不自觉放缓,开口道:“没事就敲一下门,不舒服就敲两下。”
话音落下没几秒,隔间里传来了两声沉闷的敲击声,轻得像是羽毛拂过。
“开门,我带你去医务室。”纪尤妍的语气依旧轻缓,甚至带上了点哄人的意味。
可隔间里,袁珍蹲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不堪,稍微一动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她抽噎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站不起……来……”
话音刚落,纪尤妍便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借力轻轻一跃,利落地从隔间上方翻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眉心皱的更紧了。
袁珍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肿不堪,脸上满是泪痕,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模样狼狈又可怜。
她上前一步,弯腰将人扶了起来,任由袁珍靠在自己身上,半搂半扶地带着她走出卫生间,来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刚一坐下,就看到袁珍依旧紧紧捂着腹部,身子微微弓着,她垂眸问道:“胃不舒服?”
袁珍轻轻点了点头,还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纪尤妍见状,便想去教室给她接杯温水。可她刚一动,就被一只冰凉又柔软的手攥住了手腕。
袁珍抬起哭花的脸,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可怜兮兮地拽着她的手腕,声音哽咽:“姐姐,我错了,你别走,别丢下我……”
袁珍浑身都发软,攥着人的手也使不上力气,轻轻一挣就能挣脱,可纪尤妍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