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尤妍只好解释自己是去给她倒水,袁珍还是没放。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又安静的僵持中,空气里弥漫着袁珍未散的哭腔和淡淡的压抑。
纪尤妍无奈,刚想挣开她的手,袁珍却先一步撑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攥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小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纪尤妍没有回握她,却也没有甩开她,只是放慢了脚步,自顾自地朝着教室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纪尤妍拿起袁珍放在桌角的杯子,再次开口:“放手,我去倒水。”
袁珍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目光紧紧黏在纪尤妍身上,一刻也不肯离开。
纪尤妍接好温水,转身递到袁珍面前。袁珍双手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另一只手却又不安分地轻轻攥住了纪尤妍的衣角,像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说什么都要粘着主人。
“好点没?”纪尤妍看着她,黑灰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开口问道。
袁珍立刻点了点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眶。
纪尤妍看不清她的神情,心里有些不耐,干脆伸出手,指尖掐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入目便是一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袁珍被她抬起头,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下意识地将脸埋进纪尤妍的手心,轻轻蹭了蹭。
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此刻又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纪尤妍的掌心,想要抽回的手瞬间顿在了原地。
“姐姐,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讨厌我,求你了,千万别讨厌我……”袁珍死死抓着她的衣角,哭腔浓重,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一遍遍地重复着。
纪尤妍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袁珍为什么一直把她叫“姐姐”?
不过眼下她没心思深究这个问题。在她看来,袁珍之所以崩溃,不过是因为损失了的三十五万。这对于一个家境贫寒的炮灰来说,伤心欲绝也是情理之中。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现在开不了支票,这块表给你。”说着,她摘下自己手腕上的腕表,递到袁珍面前,“这表大概一百多万,我说过给你双倍,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袁珍看着递到眼前的腕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随即,心里像是骤然炸开了漫天烟花,绚烂又滚烫。
姐姐把贴身戴着的表送给了她!姐姐在意她!姐姐肯定是喜欢她的,比喜欢黎若白还要喜欢!
这些念头一出,袁珍所有的悲伤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眼底瞬间有无数颗星星迸发出光芒。
她飞快地伸手接过腕表,生怕纪尤妍反悔,迫不及待地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下一秒,她直接站起身,扑进纪尤妍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脸颊在她的脖颈和肩窝处不停地蹭着,絮絮叨叨地念着:“姐姐最好了,最喜欢姐姐了,姐姐对我最好了……”
柔软的发丝蹭过纪尤妍的脖子和下巴,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纪尤妍心里无奈,暗自腹诽:真是一只给点甜头就摇尾巴的小狗。
她被蹭得有些难受,伸手捏住袁珍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开,刚想开口询问她一直叫自己姐姐的缘由,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传来。
“你们俩是不准备上课了?”
是顾宸衔。
原来培训课老师点名时,发现唯独少了纪尤妍和袁珍两人,便询问有没有同班同学去找找。
培训的学生里只有顾宸衔和黎若白同她们一个班,顾宸衔又不想让黎若白有机会接触纪尤妍,只好自告奋勇地说自己去找她们。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纪尤妍捏着袁珍后颈把人拉开的画面。
顾宸衔看到纪尤妍就心烦,懒得多看她们一眼,语气冷淡地丢下一句“老师点名,就差你们两个”,便转身径直离开了。
等到顾宸衔离开,袁珍才抬起头,看向纪尤妍,小声问道:“姐姐,你刚才想说什么呀?”
纪尤妍收回目光,心想可能也就是为了哄她随便叫叫的,便无意再问,淡淡开口道:“没什么,先去上课。”
袁珍见她不愿多说,也乖巧地没有再追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朝着培训教室走去。
面对老师的质问,袁珍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乖乖解释道:“老师对不起,我晚上吃完晚饭胃突然不舒服,纪尤妍陪我回教室拿了药,缓了一会儿,没注意时间,所以迟到了。”
老师听了解释,虽没有过多追究,却还是把两人批评教育了一番。纪尤妍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淡淡,心里只觉得老师太过啰嗦,左耳进右耳出。
而袁珍则全程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纪尤妍送的腕表,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姐姐戴的表怎么这么好看,不愧是姐姐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