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定的家里没有人,空荡荡的,但都被阿然收拾的很干净。
他们都不在,阿然在这待着也没意思,回自己家了。
学校那边,晏岚暂时也不想去,他就想一个人待着,把自己关起来。
“母亲,我先上楼了。”
晏林不由地叹声气,只以为他是在为江晔的突然离世伤心,“别太难过,世事无常罢了。”
晏岚低着头,指尖里还有被钥匙印出的划痕。上楼的时候,晏林在楼下跟他说道:“博时贸易的单老板同意和我们合作了,过几天我们去找找租铺,看看这里能不能开个分店。”
牟定怎么可能开珠宝生意的店,穷都穷死了,晏林都怕哪天晚上来盗贼给抢了,她是怕晏岚之后会一直闷在房间里,不说话不出门也容易积郁成病,特意找个借口带他出去散散心。
晏岚死死地握住手心里的钥匙,好像只有他是真的在为江晔的死难过,他第一次没有回应母亲,就回了房间。
床尾的洋桔梗颜色褪去,将近衰败。
正如他的人一样。
拉上厚重的布艺帘,白日里光瞬间被黑暗代替。
手心里是钥匙,晏岚的人是锁,一起被淹没在漆黑里。
“砰砰。”
楼下的门被敲了两下,是管家格特,她接到主人家要选商铺的信,特意选了几处地理位置好的给晏林瞧瞧。
格特望了一圈,小少爷不在,就连阿然也不在,“晏岚少爷是还在学校?”
晏林把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翻阅着格特带来的地段资料,虽说干珠宝不行,但也可以研究研究能不能干其他适合的生意。
“在房间呢,他这几天陪我在医院也累着了,让他好好休息。”晏林不打算把晏岚和江晔的事儿跟格特说,一来是为了晏岚的名声要紧,二来人是都走了,提来提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难道还让她的岚儿为了个还没开始的关系就守寡不成。
格特准备的资料各个地段的商铺优势劣势都标的清清楚楚,显然是用了心,实地考察过的,晏林不禁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没见过几面的格特。
“买新衣服了?”
第一次见面,她的衣服就很朴素,洗得都发白,今天再仔细一看,穿着白色的衬衫,扣的一丝不苟,但已经不是旧款了。
格特震惊,她害怕自己准备的资料欠缺了哪一部分,手心里都攥了一把汗,没想到主人家竟将注意力放在她的穿着上,她挠挠头,“过年也赚了点钱,就买点新衣服。”
晏林笑:“应该的。”她合上资料,看向格特,“以后我的生意需要很多人际关系需要处理,身边正缺少一个能帮手。”
正是这次突然的咳血住院,让晏林意识到不能为了省钱,事事都要自己来,像谈业务基本的营销工作她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
格特还没听清楚主人家的是什么意思,“啊?”
晏林重复了一遍,“来当我的助手,相应的我也会给你一份相当可观的报酬。”
明明是一个能赚大钱的好机会,但格特却心不在焉,没有立即回答。
晏林看出了她的犹豫,问:“是你现在的老板不放人?我可以去跟你老板谈谈。”
格特摇头,“不是的,晏老板,我现在老板人很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格特深深鞠了一躬:“我家里姊妹众多,她们年龄还小,家里的长辈也都出去打工了顾不上家里,我真的离不开这里。”她知道眼前的晏老板是有远大志向的人,牟定只是他们一家暂时落脚的地方,可是这里有她的家人,让她离开家,格特做不到。
晏林反问:“那让你待在牟定就行?”
格特愕然,没想到主人家这么看重她。
晏林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过几天,我和岚儿去选店铺,你也一起来。”
少爷也一起出门?
格特红了脸,她要是跟在晏林身边做事,岂不是能经常看到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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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偌大的身影躲在被子下,月光只能透过狭小的缝隙渗透进来,照出一角凸起。
晏岚乌亮的头发铺在枕头上。
他闭着眼睛沉睡着,雪白色的手笼被他从橱柜底下重新翻了出来,放在一边,紧紧地和他贴在了一起。
紧闭的阳台发出细碎的轻响,布艺帘被从另一侧拉开。
那个身影停留在床前,挡住了从布艺帘里溜进来的大片月光。
冰凉的手指从他的脸颊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他的手上,要把他手里的东西强硬的拿走。
像是要剥离他身边所有关于她的一切。
床上的人瞬间睡得不安稳起来,“不……不要……不要走。”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不停地乱动着,呼吸变得越来越重,额头也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