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被揪成一团,那个身影还在,甚至还帮他把被子重新掩好。
晏岚意识里挣扎着要睁开眼,但他越是挣扎,反而意识越沉。
“啊!”晏岚被吓得急喘气,眼神里全是慌乱,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东西都在,什么都没有变。
但有些地方他觉得不一样了。
晏岚走到装有布艺帘的阳台,此时外面的夜色已经消散了,朝晨的曙光投在他的身上。
这五天他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已然不分是白天还是黑夜。
晏岚的视线落到阳台的玻璃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他想起来了,上次江晔来了之后,他就一直忘记锁上。
他绷的太紧了,所以才会做噩梦。
“岚儿,起了吗?我们今天要去看铺子”晏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约好的事情,晏岚都记得:“知道了。”
晏岚看向纺织厂的方向,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动静,就连往日里浓重的黑烟都变得稀薄,他重新将门窗关上,把他讨厌的一切都关在外面。
早饭是格特准备的,她经常替主人家们处理家宅的事务,根据每个家庭准备不同样式的饭食,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晏岚下了楼,落座看见桌上沾了蓝莓果酱的吐司,蓝莓颗粒很小,勺子碾碎了也还能有成型的碎块,像是劣质糖精制品。
晏林不喜欢甜,果酱之类的她一律不碰,显然是特意为晏岚准备的。
晏岚嘴唇抿了抿,没有说什么,掰了旁边没有酱的部分放进嘴巴里慢慢地嚼。
他和阿然待久了,竟然有些怀念阿然给他做的味道。
“博时贸易那边第一笔分红下来了,还有之前……”是江晔之前给介绍的生意,对方很满意,居然年前就寄来了汇款支票,晏林看了一眼晏岚,没再说下去。
晏岚对晏林的生意不了解,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嗯的迎合着,不至于让晏林冷场。
“哦,对了,我听格特说这边一到年底,小偷劫匪什么的就比往日里更加猖獗,整天琢磨着怎么挣钱回家好过节。”晏林听到这茬的时候也吓一跳,震惊牟定这个地方治安竟然如此混乱,等再过两三年,博时那边定下来了,真得带着岚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晏岚心里头想着事,听到母亲说了些雇打手护院子之类的话,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格特挑的店铺挑在常住人口密度较高的地方,比如老城区和入住率较高的住宅区,这边的消费群体相对稳定,容易积累回头客。
租金也便宜,最适合做生意试水,但晏林求得是稳妥,她站在风口,闭眼感受。
格特站在她的一边,侧着身子面露疑惑地看着她。
片刻后,晏林偏过头,淡淡说道:“做生意除了要讲究客流量和租金成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风水。”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选好地,得先得挡住风,最好能挨着水,这样才能将生气牢牢锁住。”
显然他们站着的店铺位于风口,留不住人气和财气。
格特有些愕然地看向晏林,随即明白她的意思,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准备的资料,不停地上下翻找着,没有能合的上晏林口中能藏风得水的地方,她只注重了其中的实用性,没太考虑太多。
晏林看出了格特的紧张慌乱,“没事,我们再找找。”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牟定的好铺子能挑能选的可不会轻易落他们手里。
她们商量着事,晏岚也插不上话,出了门往北走有个小胡同,路两边甚至没有人家,只有长满了青苔的旧石墙。
忽然,石巷里传出来一声刺耳的猫叫声,晏岚站在角落不知道该不该往前,猫的叫声愈发叫的可怜,不只有一两只野猫。
这是野猫发了狂。
他该跨出那个门槛离开的,回到让他安逸的地方,晏岚走了几步却迟疑了,他抄起门户放在门墙角的竹竿,跑到声源处站住,眼神愣住了。
被围在最里边,被欺负地压在底下的,是那只在善德堂见过的缅因猫。
没了主人,就会被扔到大街上流浪。
身上被野猫咬出了好几处伤口,有种过分的凄惨。
晏岚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挑着竿,不停地拨开围成一圈的野猫,“走开,走开。”
他也怕,手里握着竹竿的手都在抖。但他不能面色表现出来,咚咚地敲着地面。
猫是种虚张声势的动物,你表现的害怕,它就嚣张,你动真格了,它反而溜得远远的。
石巷子被猫狗当成了排泄的地方,腥燥味很重,甚至令人作呕。
野猫都被吓跑了,晏岚扔掉竹竿,捂着鼻,一步步接近最里边躺在地上虚弱地看着他的缅因猫,尤其是对上那双眼睛。
他的声音都颤抖了,“它们欺负你了是不是?”
晏岚没有东西能包裹住它,只有他的披肩能把它抱住,他把猫抱在怀里,感受着它跳动有张力的心跳,松了气,“我带你回家。”
“回家,就不会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