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玉河公主派了人给沈为春,沈倾月也不来找麻烦了,许双华的人影也不见了。
沈为春也乐得清闲。
这一日,沈为春主动递帖子约了明怡出门。
“为春!”
沈为春刚出门,便听见明怡的声音,一转头看见浅绿色的身影。
明怡早早就来了国公府门口等沈为春,见到人的时候兴奋地直蹦。
沈为春向明怡扬起一个温和的笑,主动走了过去:“怎么不进去?”
明怡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国公府:“这可是国公府,我……”
“我约了棋社,”见状沈为春也没再提此事,拉着明怡上马车,“我听说你棋艺不错,今日可要让着我。”
明怡受宠若惊:“不不不!我不行的!”
一进马车,明怡便惊住了。
马车不大,但用的是上等的材料,里头布置了松软的垫子,上头铺着细软的帕子,马车里甚至还有可以煮茶的小炉子,这可真是让明怡开了眼界。
沈为春见状,勉强笑了笑:“若是夫人和二妹妹出行,定然不是这般小的马车,委屈你了。”
“哪有!”明怡立马正色,坚定地看着沈为春的眼睛,“你不要羡慕她们,日后你也能坐上豪华的大马车的!”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沈为春腼腆地看了明怡一眼,“不过,我下棋的技艺不好,你也知道,我在家里……”
明怡一下便明白了沈为春的意思。
想来沈为春是喜爱下棋的,奈何父亲偏心,好的师傅定然都是紧着沈倾月去的。
现在好容易才有了她这么一个朋友,自然是怕她嫌弃。
堂堂容国公府大小姐,竟然过得如此卑微。
想到此处,明怡的心一下软了下来,伸手拍拍沈为春:“放心。”
沈为春约的棋社比较偏远,竟是快离了京去往了郊外。
“为春,棋社这么远吗?”明怡撩开车帘看着景色越来越不对劲,心里有点不太自在。
虽是相信沈为春,到了此处明怡也不由得有点害怕。
沈为春也望出去,神色变淡了许多:“嗯,这个棋社人少些,茶钱也少些。”
不过沈为春马上便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扬起笑脸安慰明怡:“不过此处是极安全的,你放心!”
明怡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
马车又绕了两个巷子,路边隐隐约约传来摊贩的叫卖声,不多会儿到了合眠棋社。
下了马车明怡便放心了不少。
此处虽然离皇城较远,但也并非她所想的那番荒凉。
而且比起来的一路,这里反倒热闹些。
长街两旁的铺子不多,更多的是摆着的摊,货郎与百姓来来往往,于其中叫卖,烟火气十足,石板路凹凸不平地铺在脚下,颇有一番江南的气息。
“为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明怡新奇极了,盯着旁边的一个小摊移不开眼睛。
明怡是在江南长大的,江南的风景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原本以为来了京城就没机会见到了,没想到京郊竟然会有这样一番景象。
沈为春笑了笑:“我们先进去吧,晚些我陪你出来逛逛?”
明怡也没忘了答应沈为春的事,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眼神,跟着沈为春进了合眠棋社。
说是棋社,其实也只是一个茶馆罢了,楼下百姓喝茶听戏,楼上几间厢房才算得上是棋社。
在这里喝茶的人大多都是外乡人,来京城谋生活,却又抵不过那些皇亲贵族和官员,只能在这京郊之地自娱自乐。
沈为春把帖子递给店里的小二,明怡见到这熟悉的景象不由得左顾右盼。
而这里的小二接了帖子,马上带着她们去了楼上的厢房。
进了厢房,沈为春才回答明怡先前的疑惑:“从前有个公子告诉我的,我虽不常出门,但好多新奇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
明怡脸色微微一变,跟着去坐下,试探地问:“是……那位秦家的二公子吗?”
沈为春的眼神骤然落魄了些,点头。
明怡松了口气:“秦二公子是好人,只可惜……”
“不过,之前京中一直传你二人私交过深……”明怡自然是不相信那些风言风语的,但她有些担心沈为春。
沈为春摇头:“我们并未在私下见过面。”
明怡惊得张大了口:“那他总是帮你的忙……”
“也许……”沈为春自嘲地笑笑,“是没见过我这么窝囊的吧?举手之劳而已。”
明怡噎了一下,欲言又止:“他是个好人。”
只是可惜了。
京城的富家少爷,鲜有这样的好人了。
镇国将军满门,从未出过一个不成器的,谁会想到竟然会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全家抄斩。
不过背后隐情不是她们可以随意谈论的,明怡也只好闭上了嘴。
“算了,不提他了。”沈为春很快打起笑脸来,“我前几日得到一本棋谱,里头有一盘棋我始终解不开,也是我才疏学浅,所以今日想请教请教你。”
明怡忍着嘴角的扬起,声音也不由得有些得意:“哪有!”
沈为春也弯了弯唇,拿出棋子摆上。
明怡也收了其他的心思,安安静静地看沈为春的棋局。
等沈为春摆完,明怡也沉默了。
“……这……”明怡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棋局,有些为难地看着沈为春,“为春,你莫不是高看我了?”
沈为春笑了笑:“你可以的。”
明怡泄气地嘟囔了一下,皱着眉头开始仔细观察棋局。
转移了明怡的注意力,沈为春才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转头看向了窗外。
棋社虽然坐落在街道上,但她们的窗边正临着一条河,河边的柳树抽了条,随着风轻轻飘扬着,而河上游着一艘船。
沈为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又放下了。
那柳树边上有两个男子在交谈着,沈为春眯了眯眼,仔细看。
男子穿的是平民布衣,仔细看,这二人却并不像是常人,看似交谈,实则一直在左右观望,看起来像是望风。
没过多久,岸边忽然来了一个女子,其中一个男子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便牵着一个乖巧的小男孩上了船。
那女子穿着浅色衣衫,容貌看起来清秀极了,估摸着与沈为春的年纪差不多,并不像是已嫁人的妇人。
不过那衣衫看似寻常,定睛一看,布料却远非平民百姓买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