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春带着寄兰施施然走到席位时,一旁的沈院新被引起了注意,一抬眼,吓得瞪大了眼睛。
沈为春自是没有错过他眼里的震惊,问道:“三弟这是怎么了?”
沈院新拼命眨了眨眼,强装镇定地扯出一个笑:“大姐姐这是去了何处?怎么才回来?”
沈为春见沈院新脸上的震惊完全掩饰不住,便知定然有他的手笔,只笑了笑:“不过是出去走走罢了。”
说完沈为春也没再与沈院新说话,自顾自坐下了。
沈院新死死地盯着沈为春的背影,手里的酒杯都快捏碎了。
这沈为春……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帮她?!
沈倾月没注意到二人的交锋,一个劲儿地喝着酒,身旁的丫头劝了几次都劝不住。
马上宫宴近尾声,沈为春抬头看了看天子,看起来天子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好脸色又能维持多久。
想到这里,沈为春低眉笑了笑。
“陛下!不好了!”
殿中的美人正跳完最后一支舞,忽然有一位宫女颠颠撞撞跑进殿中,大声叫嚷着。
此时百官都酒足饭饱,正等着天子下令结束宫宴,谁曾想竟忽然闯进了一个宫女,还叫嚷着这番令人遐想的话。
显然坐在高位的天子与皇后都听见了,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微妙起来。
另一边的夏元令端起一盏酒,轻啜了一口,仿佛不过是发生了一件小事罢了。
那位宫女跌跌撞撞闯进来,一抬头瞧见百官都看着她,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是什么场合,顿时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本宫记得,你是淑妃身边的宫女?”皇后一眼便认出这宫女的身份,淡淡地道,“淑妃是出了何事不成?”
再一看,淑妃今日本也来参加宫宴,此时不知去了何处。
宫女眼前发黑,浑身抖个不停,完全说不出话来。
“本宫在问你话!”皇后不耐烦,大声呵斥道。
小宫女跪倒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道:“淑、淑妃娘娘在偏殿,被人调戏了……”
什么?
此话一出,殿中哗然。
“这、这……”
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淑妃娘娘可是四妃之一,竟然在这中秋宫宴上遭人调戏,这、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啊!
天子的脸瞬间变黑了。
台下淳王的脸色也黑了。
皇后也没想到竟是这般丑事,皱起绣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百官,又看了一眼天子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问:“如今淑妃在何处?”
“淑妃娘娘不堪受辱……先行回宫了……”宫女现在无比恼恨自己为自家娘娘出头一事,怎偏偏闯进这中秋宫宴来?
淑妃遭人调戏,她又将此事捅了出来,事后必然连小命都没了!
思及此,宫女顿时泪流满面,回想起自家娘娘与她的承诺,只能咬着牙跪在原地。
“可有查到是何人所做?!”已经到了这份上,百官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皇后也破罐子破摔了。
宫女听到这问话,浑身狠狠颤了一下,没敢说。
皇后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看了一眼天子,轻声问道:“陛下,可要继续查问?”
天子冷眼看着,整张脸看着有些发白。
皇后有些拿不准天子的意思,斟酌着要不要等宫宴结束之后再审问,但今日百官都知晓了此事,众口铄金,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问。”正当皇后权衡着,天子忽然下令。
皇后迟滞了一下,轻轻点头,又看向阶下的宫女,当着百官的面问道:“到底是何人调戏了淑妃?!”
宫女自然也听到了天子的话,就算她再不想说也不行了。
“是、是驸马侯旭!”宫女把这几个字在嘴里绕来绕去,磨得嘴角都出了血,才豁出去大喊出声。
“哗啦!”
随之而来的是夏元令手中杯盏掉在地上的声响,引起了百官注意。
夏元令雍容华贵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眼中流露出悲伤与绝望,嘴唇颤了颤,泪珠瞬间滑落下来,却又强忍着擦去:“怎会……如此?”
百官及家眷此时更是不敢吭声了。
前些日子京中才传言驸马侯旭在外头置办了外室,如今又在中秋宫宴上调戏宫妃,这、这不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吗?
玉河公主贵为公主,竟还会受这样的气,太可怜了。
对面的淳王脸顿时就绿了。
高台上的皇后错愕,不由自主地看向台下的夏元令。
天子已经气得胸膛起伏,抓着龙椅的手冒出青筋,强压了好几次咳嗽,涨得脸通红:“马上去!把侯旭给朕带过来!”
沈为春摩挲着杯盏,兴趣盎然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切。
好戏,终于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