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下了初雪之后,京城算是彻底入了冬,雪下得悠悠,很快覆盖了整个京城。
听寄兰回来报,天子可以下地行走了,不日即可还政。
至于许双华母女被沈高的人护送前往沈氏老家,没想到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劫匪,差点两人的性命都没了。
冬月初十,天子上朝。
沈高称病告假没去,早朝之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谏议院上书,弹劾容国公之子沈院新,挪用工部公款,致使黄河治水工程出事,害得百余人丧命。
天子震怒,当即下令让人到国公府之中把沈院新给抓走,下了大狱。
彼时沈高正在家中修身养性,得知此事,还没来得及叱骂沈院新便一口老血没有上得来,当即便昏了过去。
沈院新连一句屈都没叫得出来,便被抓走了。
刚刚好起来的天子因为此事,动怒过甚,再次当堂晕倒,吓得百官乱窜不已。
沈为春起身的时候,沈信正在外头等着请示。
“父亲病倒了?”沈为春刚洗漱完,便听到沈信这般回报。
“是,已经请了郎中前来看,说是急火攻心,一时没缓过来。”沈信小心翼翼地道。
沈为春点头:“马上派人进宫请太医。”
“这……”沈信有些为难。
“怎么了?”沈为春斜眼看过去。
“宫里已经拒绝了。”
沈院新出了这档子事,宫里怎么可能还会应承沈高的请求,更别说现在陛下还是被沈院新给气病的,万一陛下就此崩逝,整个国公府都要陪葬。
沈为春点头:“那便去远罗堂请金郎中。”
“是。”
沈信马上便离开了。
“小姐……”寄兰今日可是亲眼瞧见宫里来人把沈院新抓走的,现在还心有余悸。
沈为春却是半点惊讶都没有:“放心,陛下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寄兰拍了拍胸膛,“那三公子……”
“沈院新虽在工部做事,但是并没有实职,他的地位都是沈高带来的,如今沈高倒下,还能有谁能救他?”
沈为春用完了早饭,便出门去看她那位“好父亲”。
沈高现在还昏迷着,身边只留了一个沈信照顾。
沈为春进门便惊动了沈信,但她并未在意,直接过去查看沈高的情况。
床上的人脸色灰白,除去起伏的胸膛,不仔细看,还以为人已经死了。
“大小姐,已经着人去请金郎中了。”见沈为春进来,沈信马上便毕恭毕敬地道。
沈为春点点头:“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沈信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叹了口气:“此前老爷便为了夫人和二小姐的事动怒,现如今三公子又出事,几次三番怒火攻心,这……实在是……”
正是说话间,外头来人报:“大小姐,金郎中到了。”
“进来。”
金明竹背着药匣子,绕了一路进来,见到沈为春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才给人行礼:“见过大小姐。”
沈为春颔首,给金明竹让路:“劳烦先生替家父看看。”
“不敢当。”金明竹端着架子,走到了床边去,像模像样地给沈高把脉。
“沈管家,你去打听打听三弟的情况,待父亲醒来,也好让他安心。”沈为春看了一眼金明竹,转头对沈信道。
“哎!”沈信赶忙转身离去了。
等屋里没了外人,金明竹才收回了把脉的手。
“怎么样?”
金明竹挤眉弄眼地道:“急火攻心,再加上养尊处优久了,自然受不住,等他醒来我开服药,照方子喝上半个月就好了。”
“有没有办法让他一直躺在床上?”沈为春面无表情地问。
金明竹一下瞪大了眼:“啊?”
“你只管告诉我,有没有?”
金明竹看着沈为春眼神不像是开玩笑,脸色也正经起来:“有倒是有,只不过……”
“有就好,给他开。”
沈为春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既然父亲病了,就该好好在家休养才是,年近天命,不必再在朝堂上奔波了。”
金明竹咽了咽口水,点头应了下来。
结果等沈信回来的时候,门口的小厮忽然变了。
沈信吓了个半死,急匆匆跑到春和轩找沈为春:大小姐,不好了!府里出多了好多生面孔!”
彼时沈为春正在用午饭,听得沈信这般惊慌,并没有半点反应:“是我的人,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