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兰瞪大了眼,马上看向了沈为春。
沈为春瞳孔震了一下:“还有吗?”
“证据也是他提交给大理寺的。”孟嬷嬷继续道。
沈为春听了消息,闭了闭眼。
“小姐,这……”寄兰有些担忧,但看沈为春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为春闭着眼,皱眉。
横雀和孟嬷嬷都在等着沈为春的下文。
过了半晌,沈为春才睁开眼,眼中没有半点挣扎:“消息递给将军了吗?”
孟嬷嬷与横雀对视了一眼:“还没有。”
“小姐!您是想……”寄兰几乎是瞬间知道沈为春想要做什么了。
但沈为春却没有给寄兰阻拦的机会:“马上把消息传给将军。”
“还有,继续调查,沈高到底有什么把柄在谢礼的手上,如今二人一个残,一个囚,淳王不会保他们的。”
“是。”得了答复,孟嬷嬷便转身离去了。
“小姐!”寄兰着急,拦住沈为春要继续看账本的手,“为何要告诉将军啊?万一将军误会您怎么办?”
揭发检举镇国将军,害得秦少安家破人亡的人是沈高的门生,万一秦少安迁怒,那可怎么好?
沈为春却是冷淡地抚开寄兰的手:“看来沈高也参与当年的事,估计谢礼手上的把柄,便是沈高与这位刑部侍中的来往。”
见沈为春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寄兰都快急坏了:“小姐,这时候了,您怎么还在意这种事?”
如今沈高已经拿住了,日后不论沈为春想要怎么处置都可以,为何非要调查沈高在谢礼手上的把柄?
横雀眼中也有一丝担忧。
“不然我要在意什么事?”沈为春冷漠地看了寄兰一眼,又放在了账本上,“沈高自己做的孽,与我何干?”
说着,沈为春捏着账本的手更紧了一些。
寄兰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你们都回去吧!今晚我一人要好好看这账本。”沈为春头也不抬地对寄兰与横雀道,“不必守夜了。”
“我不走!”寄兰才不走,没规矩地坐在了沈为春的一旁,“我是您的贴身丫头,理应我守夜,就算您不睡,我也不会走的!”
沈为春抬眼,便瞧见寄兰气鼓鼓的半张脸,轻笑了一声,没有强求。
沈为春说要彻夜查账,那便是真的一整夜灯火通明,饶是寄兰都守不住,歪倒在桌上睡着了。
见状,沈为春起身找了一件大氅过来,披在寄兰的身上。
拍了拍熟睡的人,沈为春脸上的面具这才慢慢有了裂痕。
这些日子,沈为春忙着处置许双华,忙着掌控整个容国公府上下,她尽量去忽略了内心那一股莫名的感觉。
今日在沈高跟前彻底撕破了他的丑恶嘴脸,沈为春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大仇得报了,她一点也不开心。
为什么?
沈为春问自己。
害死她母亲,害死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流放,最后的罪魁祸首也在她的手上,想要沈高几时死,便能让沈高几时死,顾家的产业也全都拿了回来。
可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差了什么呢?
直到孟嬷嬷今晚传来消息,沈为春才终于知道差了什么。
拨开眼前这层大仇得报的表面,沈为春才发现,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母亲,没有外祖,整个容国公府上下,她身边的人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寄兰,再无其他,巨大的空虚感扑面而来。
沈为春想明白一切之后,忽然觉得难受,一股窒息的难受,那股空虚感把她整个人都拖入了深渊。
“呃!”沈为春捂着胸口,面露难色,几乎是要窒息一般,差点倒在地上。
母亲……
沈为春的眼中忽然无缘无故地滑下泪来,滴在她的手上,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为何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