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春犹豫了好几日,始终没有下令去约秦少安。
这几日就连寄兰和横雀都看出来了,沈为春有心事。
“小姐,您这几日怎么了?”
这日一早,沈为春正看完孟嬷嬷送过来的账本,便听见寄兰这么问。
“为何这么问?”
寄兰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了两下,才道:“老爷已经被关起来了,您为何还不处置他?”
沈为春摇头:“还不是时候。”
现在沈高只是被关起来了,还远远达不到沈为春想要的复仇结果。
沈高这些年利用外祖的势力和家产,为自己谋了多少的东西,沈为春要一一清算,全都让沈家人还回来。
“孟嬷嬷那边打听清楚了吗?”沈为春道。
寄兰点头:“今早传来消息,这些年国公府所赚得的银两全都被沈高拿来打点朝中官员,少有送往沈氏老家的,因此,沈氏老家还来人闹过。”
“那边现在如何了?”
“许双华和沈倾月刚到沈氏老家没几日,忽然暴毙,沈氏老家自然是不敢对京城发难,如今都怕京城责怪。”
沈为春嗤笑一声:“难得那群蚂蟥竟然还有怕的时候。”
寄兰点头,又掏出一封信递给沈为春:“这是沈氏族长送来的信。”
如今京城传出去的消息只有沈高称病在家,沈院新犯事流放,倒是没什么人知晓具体的情况。
“邀我祭祖?”沈为春两三眼便看完了,“从前十几年,也不曾提出要我回沈氏祭祖,今年这是忽然开了眼?”
这不是眼瞅着沈高膝下只剩下沈为春这么一个,想要巴结一下。
顺带敲打一下她这位嫡长女——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子,最好还是从沈氏族中选一位夫婿,好继承容国公府。
“好不要脸的沈家!”寄兰听完沈为春的话,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眼底尽是嫌弃。
“不必在意。”沈为春随手把信递给寄兰,“烧掉吧!不必理会沈家。”
沈家这是眼瞅着沈高不行了,还想吃她顾家的产业呢!
想得到是够美!
“那……将军那边……”横雀见寄兰忘了此事,斟酌着上前一步,提醒沈为春。
沈为春端起茶杯的手一顿,垂下眼睫,没让寄兰和横雀看清她的眼神:“可有出什么事?”
沈为春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寄兰与横雀对视一眼。
沈为春吹了吹茶水,轻啜一口。
“朝中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如今淳王殿下执政,还算平稳。”
“嗯。”沈为春淡淡应了一声。
“明日给公主府送上拜帖,我要去见见玉河公主。”
好些时日没得到夏元令的消息,沈为春实在不放心。
寄兰应了下来,却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见横雀与寄兰都没走,沈为春这才正眼瞧她们:“还有事?”
这些日子沈为春总把其他人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只有寄兰与横雀有事来报才会留在屋里。
“小姐……”寄兰正要问出心底的疑问,却又在看到沈为春望过来的眼神之后闭上了嘴。
沈为春皱眉:“你何时变成这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的?”
“……”
寄兰费劲地皱着眉,憋了一大口气,生生看得沈为春也憋着一口气。
沈为春看着寄兰纠结的神情,最后却只看到寄兰泄气的神情。
寄兰幽幽地看向横雀,眼神求助。
“……”横雀摇了摇头,才道,“小姐,您这些日子,好似不太对劲。”
“不对劲?”沈为春轻轻皱眉,回想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何处不对劲?”
横雀道:“了却仇恨,本应一切向好,此后轻松无极,可属下观您,不甚愉悦。”
沈为春一滞。
沈为春慢慢皱起了眉,嘴唇抿了又抿,眼睛忽眨几瞬,没有答话。
横雀却是察言观色,继续道:“小姐,您可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
沈为春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右手还在摩挲茶杯,不知为何,速度却快了些。
横雀自知问的太多,但寄兰却也没有阻止。
“是啊小姐,好容易扳倒了所有人,您为何总是不开心?”
寄兰是跟着沈为春最久的人了,对沈为春的一举一动最是清楚,哪怕是她微不可查的心绪变化,寄兰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可不知为何,她却始终看不透沈为春在低落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