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春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
“小姐!”寄兰跺了跺脚,满脸担忧。
小姐这些时日总一个人待着,她真是怕人给自己憋出病来。
“下去!”沈为春皱眉低吼一声,完全没了方才的沉稳。
寄兰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和横雀一同下去了。
沈为春松开捏着茶盏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二日一早,沈为春便去了公主府上,却被告知玉河公主早早便出门了。
沈为春微微蹙眉。
昨日送帖子来的时候,夏元令也没有告诉她今日要出门,怎么临了了,才告诉她没在府中。
“莫不是故意躲我?”沈为春暗自念叨了一句,又让马车夫打道回府了、
自从上次沈院新出事之后,京城之中到处都是国公府的流言,沈为春也不便留在外头听人口舌,立刻便回了府。
“大小姐,您回来了?”
沈为春一进门,孟嬷嬷便迎了上来。
沈为春摘下斗篷递给孟嬷嬷:“沈高如何?”
孟嬷嬷顺手接过来,笑道:“成日发疯,病入膏肓了。”
“我去瞧瞧。”沈为春难得带上一丝笑,抬脚去了主院。
寄兰与横雀终于见到沈为春笑了,两人也松了口气,一同跟了去。
现在正是冬月了,外头早已银雪满天,脱了斗篷,沈为春身上那点衣服完全抵不住寒冷,寄兰忙追上去:“小姐,您带上斗篷呀!”
沈为春却是脚步生风,整个人兴奋极了,完全不似平时那般。
很快沈为春便到了主院前。
“滚出去!沈信呢?!沈信!”
听得出沈高慌张至极,嘶哑的声音里又底气全无,从前那位四平八稳的国公爷,如今像是病弱的猫一般。
沈为春却因着这几句吼叫心情好极了。
寄兰上前替沈为春推开了门。
沈为春抬脚进去,转过屏风,在真正见到沈高的瞬间几乎要大笑出声。
沈高如今几乎是瘫在床上,整个人蓬头垢面,胡茬乱长,鼻涕口水糊了满脸,榻上更是屎尿成团,完全无人收拾,他不能动的下半身已经长满了褥疮,溃烂粘着被子,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沈为春瞬间大笑出声,整间屋子里都是她畅快的笑声。
沈高被沈为春的笑声吓了一大跳,勉强还能动的上半身费劲地往床角躲去。
寄兰后头进来,听见沈为春这般笑声也吓了一跳。
沈为春从未如此高兴过,她整个人沉浸在嘲讽沈高的兴奋中,喉间发出的笑声是她从未有过的,称得上遇上了天大的好事。
沈为春足足笑了一盏茶的时间,眼角都笑出泪来,寄兰在一旁小心扶着,这才没笑得浑身无力,歪倒在地。
等沈为春笑够之后,才到一旁坐下。
“你、你……”沈高哆哆嗦嗦地看着沈为春,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如今只露出一只眼睛觑着沈为春。
沈为春整理了一下裙摆,才看向沈高。
她极为明显地上下打量了沈高一番,才悠悠开口:“沈氏族人前来询问你,让你回沈氏老家祭祖,我替你回绝了。”
“如今你重病在家,我作为这国公府的唯一继承人,自然要留下来侍疾。”沈为春不紧不慢地道,“更何况,也不能再让你们沈家人缠上不是?”
沈为春一边说,一边看着沈高努力地想凑过来听却又不敢的模样,忍不住又想大笑。
“沈家拿走的一切,我都会全拿回来,包括你用出去那些东西。”
沈为春勾起一边嘴角,弯腰凑近了一些:“你这些年用了顾家多少东西,谋到了多少好处,又让多少人受了益,我都会一一查清,全部讨回来的。”
“你、你……”沈高嘴唇不自觉颤抖起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慌,“你怎么……”
沈为春好整以暇地沈高的后文。
“你不得好死!”憋了半晌,沈高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诅咒的话。
没想到沈为春忽然又笑了。
寄兰胆战心惊地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次沈为春没笑多久,那张与顾语极像的面容在此时的沈高眼中,几乎就是顾语重生回来了一般,当即便把沈高吓尿了。
整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恶臭味。
寄兰不由地皱了皱眉,拿出手帕掩住口鼻。
“我不得好死?”沈为春笑过劲,才扬眉看着沈高,直把人看得浑身发毛,“我沈为春不得好死有什么有趣的?”
“要你这个负心薄幸的蚂蟥男不得好死,下去给我外祖和母亲赔罪,那才是最有趣的!”
鬼魅一样的声音从容颜艳丽的沈为春喉中发出,竟是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