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t up.”

女人被吓了一跳，嘴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黎绥的手背上。黎绥被烫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垃圾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垃圾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从流浪汉的额角穿进去，鲜血飞溅，他的头往旁边歪了一下，身体往后撞在墙上，然后慢慢滑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黎绥惊恐回头，看见流浪汉脑袋上开了一个血窟窿。血从窟窿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黎绥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这个人刚才还在帮他，现在死了。

女人张开嘴要尖叫。黎绥来不及多想，松开刀柄，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抓住她的腰，身体下蹲发力。

脚没站稳，脚踝一扭，两个人一起往下倒。女人的后脑勺磕在地上，晕过去了。

砰——

白叙蹲在铁门后面，早就等着了。看见人刚露头，他立刻扣下扳机。那人从垃圾桶后面倒下去，身体摔在地上，垃圾桶被带倒，垃圾散了一地。

白叙和君天诏从安全屋里走出来。黎绥刚刚打人的过程全他们看见了。君天诏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女人，又看了一眼黎绥。白叙跟在他后面，枪已经收起来了，别在后腰。

“谁教他这样发力的，”君天诏看了一眼就走了，“脚不崴才怪。”

肖绥坐在地上，裙子下摆拖在地上，蹭了血和灰。他的左脚不敢用力，身体的重心压在右脚上，整个人往右边歪。

他撑起上半身拉起地上的脏毯子盖住流浪汉的尸体：“我没事。”

白叙把黎绥抱起来：“你之前打架不是挺厉害的吗？”

“Nash？！”黎绥被忽然抱起来，吓了一跳，但是想起白叙说他们已经结婚了，心安理得地伸手抱住白叙的脖子，“我不会打架。”

白叙抱着黎绥跟在君天诏身后。

君天诏正蹲着搜敌人的口袋。没有证件，只有一摞美金，一卷扎带，还没拆封。一部黑色手机，没有品牌标识。他把手机和钱塞进自己口袋。

白叙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身份，没有来源，没有去处。这是FBI内部那些不在编制表上的人。他们从档案里被抹掉了，从工资单上被抹掉了，从所有官方记录里被抹掉了。

他们只存在于需要他们存在的那一刻。开枪，杀人，然后消失。白叙认识这样的人，他差点也成为这样的人。

“走。”君天诏站起来，“这里不能继续呆了，”

白叙抱着黎绥钻进后座。

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君天诏已经挂上倒挡。轮胎在水泥地上碾出两道黑印，橡胶的焦味从车窗外飘进来。车冲出去的时候，后座的门自己带上了，发出一声闷响。

车拐出巷口，汇入休斯顿夜晚的车流。

“脚怎么样？”白叙低头看见黎绥的左脚踝肿了一圈。

“没事。”黎绥把裙摆往下拉了拉。

“真的？你刚才那个姿势怎么把人举起来摔下去的？”

“我力气大。她比较轻。”

“下次别这样了。”白叙把黎绥抱得更紧了一点，“以后要打架的时候你只需要赶快跑就行了。”

黎绥脸埋在白叙的胸口，陷进那片柔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黎绥过了几秒才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找个汽车旅馆，正好有钱了，我们去住点好的。”君天诏看了一眼后视镜，看见后排两个人还抱在一起，“才一天，你们就这样黏在一起了？”

“我们不是结婚了吗？”黎绥回头问白叙。

白叙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拿出男人万能模板话术：“是的，正在准备婚礼。”

不否认，不肯定，也不落实。

黎绥抱住白叙的手臂：“真的吗？Nash，我喜欢你。”

白叙有些惊讶：“你真的喜欢我？你刚刚失忆，你不怕我骗你？”

“啊？Nash说的全是骗我吗？”

“没有……”

“那我完全找不到不喜欢Nash的理由，我很喜欢你。”

君天诏单手控制方向盘，点了一根烟：“真是恭喜，你们婚礼不会还要我当证婚人吧？”

黎绥一想起君天诏当初说的那句“你妈死了”就生气：“不要，我要渺渺给我当证婚人。不要你。”

“哇塞，这么记仇吗？”君天诏嘴角一勾，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在我手上哦，我要是不高兴了，一甩方向盘，大家就不用过了。”

黎绥抬手一指：“Nash,揍他。”

白叙把黎绥的手按了回去：“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