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防空洞安全屋时,天已经黑透了。
“你知道吗?从我们把黎绥从精神病院救出来到现在,只过去了一天。”君天诏手里端着一份炒饭,蹲在安全屋里,“他是怎么在这种地方找到食材和厨房做出饭来的?”
白叙尝了一口。比上次在FBI安全屋做的那份好吃,蛋炒得嫩,饭粒松散,酱油的咸味刚好。
怎么失忆了做饭水平还上涨了?白叙又吃了一口,没说话。
“不对,他哪来的钱去买食材做饭?他从哪找到的厨房?”
君天诏嚼了两口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黎绥一回到这个像防空洞似的安全屋,打开门就先去找厨房。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一扇门,里面有一个双灶的燃气灶,还有一套刀具。
黎绥拿起刀仔细看了看:“质量这么好?”
然后把刀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黎绥打开冰箱。冰箱里有一盒鸡蛋,有一把蔫了的青菜,还有一块用保鲜膜包着的五花肉。冷藏室的最底层有一小袋米,透明塑料袋扎着口,米粒有点发黄,应该是放了很久。
黎绥站在冰箱前。虽然未经允许随意使用别人的厨房不太好,但是他从失忆醒来到现在都没吃过饭。
他决定先用后付。
他从冰箱里拿出那点食材。打开灶台上的火,蓝色火焰跳起来,舔着锅底。洗米、切肉、洗菜、打鸡蛋,单手颠锅,非常熟练。
炒饭做好之后,他把三个碗放在灶台上,拿给白叙和君天诏,自己端着一碗,走出厨房。
走到门口时,他看见一个流浪汉蹲在安全屋的铁门外面,头发很长,结成一缕一缕的,脸上有一层灰黑色的污垢,手里举着一个搪瓷杯。
黎绥蹲下来,看着那个流浪汉。流浪汉也看着他,把搪瓷杯朝黎绥举了举,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英文,语速很快,词与词连在一起,黎绥一个词都没听懂。黎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碗,想了想,把碗递过去。
流浪汉吃了小半碗,抬起头,看着黎绥,嘴里又说了一串英文。这次语速慢了一些,但黎绥听不懂。他想起自己那本书。从包里把书拿出来,翻到扉页,指着上面那英文地址,看着流浪汉。
“Where?”
流浪汉把碗放在地上,凑近那行字。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语速放得很慢。
“I can't read cursive.”(我不认识手写体。)
黎绥没听懂,但他知道对方帮不上忙了。
“好吧。”他把书合上,准备回去找白叙。
就在这个时候,巷口人影晃动。
走进来四个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黎绥认识,是之前那个问他们是不是人口买卖的女人。
流浪汉的手猛地扣住黎绥的手腕,把他往下拉。黎绥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拽得蹲下来。流浪汉把一块脏毯子扯过来,盖在黎绥身上,把他整个人裹住。毯子很薄,有一股酸臭味,混合着汗味和雨水沤过的霉味。
黎绥透过毯子的缝隙,看见那个穿吊带裙的女人站在巷口,烟叼在嘴角,她朝安全屋的方向指了一下。她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黎绥听不清内容。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她。
那三个男人朝安全屋的铁门走去。
黎绥想从毯子里钻出去,流浪汉急忙按住他的肩膀:“No, no. Don‘t move.”
安全屋里,君天诏和白叙坐在折叠桌旁边。桌上的碗已经空了,筷子横放在碗沿上。白叙面前摊着一张休斯顿地图,地图上画了几个红圈。
“这里有个工业区,倒是有很多厂,我们——”
他的声音被铁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三个人。脚步声在铁门外停了,然后铁门被敲了三下,每一下敲击之间的间隔相等。
白叙从后腰抽出□□,拇指推开保险。君天诏从衣摆下面摸出一把黑色的战术刀,刀刃是T头的,刀背有锯齿。他看了白叙一眼,白叙点了下头。
铁门被踹开了。门框的木头断裂,锁舌崩飞。铁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按住。第一个人进来,穿着深色夹克,战术裤,靴子,手里握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指向走廊深处。他偏头扫了一眼走廊,没有看门后面。
白叙从门后面出来。左手扣住持枪人的手腕往上推,消音器指向天花板。持枪人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枪没响。白叙用枪柄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往下倒,白叙扶住他的肩膀,轻轻放在地上。
第二个人从门框里闪进来,刚举起枪。君天诏手里的战术刀飞出去,插进对方脖颈。血从刀口往外涌。君天诏冲到他面前,拔刀,血带出来一股,喷在走廊的墙壁上。
还有一个人没有进来。脚步声往后退,退到铁门外面。白叙贴着墙壁站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最后那个人蹲在垃圾桶那里,身体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握枪的手。白叙立刻缩回来,子弹从他刚才站的位置飞过去,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君天诏从倒在地上的第二个人身上摘下消音器。消音器的螺纹和枪口吻合,他拧了两圈,拧紧。然后从门框边缘探出枪口,连开三枪。子弹打在垃圾桶上,火星溅起来,垃圾桶的铁皮被击穿三个洞,子弹从桶身穿出去,打在后面的墙壁上,那个人蹲在垃圾桶后面,身体往旁边滚了一下,三枪都没打中。
“只有这个是专业的。前面两个是烟雾弹。”君天诏回头看了一眼白叙,“冲你来的?”
白叙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枪口朝下:“可能。”
黎绥和流浪汉蹲在门口。脏毯子还盖在黎绥身上,毯子的边缘拖在地上,蹭了一层灰。里面的打斗声他听得很清楚。
巷口传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那个穿吊带裙的女人又走回来了。她手里夹着那根烟,站在巷口,用烟头朝毯子的方向指了一下。
“Here?”
流浪汉的手从黎绥肩膀上松开:“Fuck!Run!”
黎绥立刻从毯子里钻出来。女人对着巷子口的垃圾桶大喊:“There’s one here!”
黎绥从腰包里抽出一把主厨刀,一步跨到女人面前,左手抓住她的肩膀,右手的刀抵住她的脖子,刀刃贴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