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诏没有回答,他在调整呼吸。
“alpha的腺体比Omega的难挖,”丹輪刻哉继续说,“Omega的腺体在颈侧浅层,一刀就行。alpha的更深,要翻开口子去找。但翻开的过程很有意思,你会听到皮肉撕开的声音。”
刀刃从侧面削过来。君天诏侧身躲过,刀刃擦着他的衣摆过去的,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他借势从桌子边缘抽出一把战术刀,他右手还握着枪,枪口和刀尖同时对着丹輪。
丹輪没有停顿,扭转方向,从君天诏的侧面攻过来。君天诏立刻改用左手出刀。战术刀从下往上撩,刀刃划过丹輪的小腿外侧,裤子被划破,血从里面渗出来。
丹輪在君天诏出刀的同时,刀尖扎进君天诏小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皮肉里。血立刻顺着君天诏的手腕往下淌。
君天诏用受伤的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把刀刃卡在自己和对方之间。两个人贴得很近。他闻到一股消毒液的味道。
丹輪的身体缩了一下,刀尖在他手中转弯,剜向君天诏的手背,刀尖扎进指缝之间的皮肤,把皮肉分开了。
君天诏松开他。丹輪后退了两步,矮下身,把刀举到嘴边,舔了一下刀尖上的血。
“你还有同伴对吧?”丹輪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不大愉快,“内务部的这帮家伙真是办事效率低下。”
君天诏没有说话。他刚刚一直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大动静,他也不能确定白叙和黎绥现在什么情况。
丹輪直起身,把两把刀收拢,刀刃并在一起。月光照在那张脸上,五官让人分不清性别。
“我会先挖掉你的腺体,然后再把你的内脏一个一个剖出来。你会看着自己肚子里的东西被拿出来,而且你还不会立刻死。”
吱——
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君天诏!”
丹輪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窗外,一辆SUV开着天窗停在楼下。
君天诏猛地出手。他的战术刀刺向丹輪刻哉的腰侧,同时顺手把身边的电脑抽到怀里。
丹輪往旁边闪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那一刀只擦过他的衣摆,没有扎进去。
君天诏借着这个空隙,转身冲向窗户。从破玻璃中穿出去,冰晶迸溅,他在半空中调整身体位置,背部朝下坠向车顶。
身体砸在车顶,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抓住天窗的边缘,从车顶滑进车厢里。白叙从驾驶座伸手扶住他,把他拽下来。君天诏顺着惯性翻滚进后座,后背撞上座椅靠背,手上的血蹭在座椅的皮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迹。
“快开,他妈的,有精神病。”
君天诏从天窗一进来就把电脑丢给黎绥,整个人瘫在后座上喘气。
白叙踩下油门,SUV冲了出去。
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碾出两道黑印,烧焦的橡胶味从车窗外飘进来。车辆驶上公路,车身因为加速而有些晃动。
君天诏瘫在后座上,把手举起来,血从手背上的伤口往外渗,顺着指尖滴在座椅上。
“你们两个没事?没人来袭击你们?”
黎绥坐在后座另一侧,怀里抱着君天诏之前扔过来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地图软件显示着化工厂的位置。
“哦,呃,”黎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开,又移回来,“有。但是那个人踩到地上的冰块,然后他摔倒的时候又很不巧地撞到我刚刚拿出来的菜刀。”
“还有这么倒霉的?”君天诏扯下外套的袖子,用牙齿咬住布料的一边,把袖子撕下来一条,缠在手背上,用牙齿咬住另一头拉紧。
黎绥手里的电脑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内容只有一个地址,和一行备注:我要三号仓库的样品。
“又是这个化工厂,”黎绥把地址念了一遍,抬头看向白叙,“这里到底有什么?样品要怎么拿?”
君天诏听完白了一眼:“谢浔真会找时间发布任务。”
白叙把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变大,速度表从120跳到150,又从150跳到170。
“拿不了,”白叙说,“要去偷。”
一道强光照来,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后面两辆摩托车并排追赶。
“看来这次内务部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君天诏翻身探向后备箱,拖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抄起一把莫西纳干。他从天窗探出身去,枪架在天窗的边缘,枪托抵着肩窝,眼睛贴着瞄准镜。
君天诏把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跟着其中一辆摩托车的轨迹移动。车辆行驶颠簸,他的身体随着车身晃动,但枪口始终追着目标。
“不是丹輪刻哉。”
拉动枪栓,子弹打在摩托车前轮上,轮胎爆裂,摩托车失控,车身歪向护栏,在路面上擦出一串火花,连人带车滚下路基,消失在黑暗里。
“不死也是高位截瘫。”
君天诏把枪收回来,从天窗缩回车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料的手背。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浅色变成深红色,边缘有些发黑。
SUV在黑夜里疾驰,只留下红色的尾灯。
前方已经能看见化工厂的轮廓,几栋灰色的建筑立在夜色中,一根细长的烟囱顶上亮着一盏红色的警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