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安身量高挑单薄，鼻梁挺翘，眼睛狭长，是好看的，但他的好看颇具攻击性，身上有种难以忽视的锋利，说起来和薄言有些像，但比薄言又多了几分压迫感。

周颂玉正悄悄打量着猛然间和许靖安对上了视线，吓了他一激灵，连忙低下了头。

许靖安见他的反应有些不屑，他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审视他，连与人直视都做不到，他觉得周颂玉有些懦弱。

林子斐皱着眉头，护犊子似地问许靖安，“啧，你瞪他干什么？”

“我.......我瞪他？”许靖安被噎了一下，他对林子斐的态度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又觉得不公平，他也只是多看了几眼传说中的周少爷而已，却被林子斐质问“瞪他”。

“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白幼瘦？”许靖安不想和林子斐吵架，但他这个态度明显就是在撩架。

“你有病啊许靖安，别什么事情都往那上面扯。”林子斐声音提高了些，一贯爱笑的他脸上难得带上了愠色。

三个人重新变得沉默，过了一会儿，林子斐对周颂玉说：“你先回班里，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周颂玉也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窒息，点了点头，起身后走出校医室，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倚着墙壁下滑，蹲在了门口胡思乱想。

他没打算丢下林子斐不管，只是.......等一会儿就好了。

许靖安坐在了林子斐对面，两个人沉默良久，他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哪怕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嗯。”林子斐忽然想起周颂玉刚拒绝薄言时，问他之后该怎么办，那时候林子斐特别洒脱地告诉周颂玉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无所谓。

看似洒脱，但换他设身处地在类似的处境里，他也只是一味的逃避。离开学生会、离开高三年级、尽可能的避免偶遇，相信毕业之后，许靖安一路繁花走上人生巅峰，与他这种人再无交集。

时间会好好地处理一切，冲淡所有没法回应的热切的爱慕。

“我不信。”许靖安有些固执也有些疲惫。

“说了多少遍，我真不喜欢男人。而且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说一句谎话。”

许靖安知道，许靖安还知道林子斐不仅不会说谎，还会说到做到。好像再次走到了死胡同，许靖安有不甘不忿，“不喜欢男人？刚开学一个月，和薄言炒CP绯闻照片满天飞，整天和别人打情骂俏，搂搂抱抱的，还叫比自己小的学弟哥哥......你也张的开嘴。”

“真是高调的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你有新欢了。”

“雨夜不回家和周颂玉待在一起。”

“那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肯定在他家留宿了吧。”

“他那么纤细，抱起来手感应该挺好的.....”

许靖安好像个无能的妻子，那个渣男丈夫，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莺莺燕燕、还彻夜不归，独留他守着空房，念着旧情，恋恋不舍，念念不忘。

林子斐不敢说话，他确实整天搂搂抱抱，也确实腆着脸叫过薄言哥哥，那天也确实留宿了，也确实抱过周颂玉......汗流浃背了。

许靖安曾经也是被“宠”过的，他知道和林子斐在一块时，这个“傻逼直男”到底多么没有底线和边界感，撩人的时候根本没有自觉。

“我就瞪他一眼，你都不愿意。”

许靖安那叫个气，“林子斐，你可真行！”

林子斐觉得他还挺能说的，平日里有些时候他自己都嫌自己吵，这会儿被许靖安数落地都不敢吭声。

“林子斐，说话！”许靖安训斥道。

林子斐纠结了一下，避重就轻，“所以论坛里那些炒我和薄言CP的帖子都是你删掉的。”

许靖安：.......

许靖安看着他：“是我，怎么，耽误你欣赏你和他的照片和小作文了？”

“不不不，删的好，删的好。以后也请您继续删......”

他们俩初中三年，高中两年，都快算的上半个发小了，林子斐和薄言之间的“绯闻”，许靖安冷静下来想想也大概清楚，无非也就是林子斐欠，到处瞎撩拨。

两个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许靖安情绪上来了根本打不住：“是我犯贱吗，非得喜欢上一个直男。”

“是我贱，行了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招惹你，我不守男德，我妖艳贱货。是不是要我挥刀自宫，您才能放心啊。”许靖安说他什么他都认。

林子斐不想和他再扯下去了。

一个同性恋，一个异性恋，都不是一个赛道的，你爱我我不爱你这种话题有意思吗？

“本来就是你的错。”许靖安说。

林子斐不管三七二十一：“是，我错了，对不起。”

许靖安见他林子斐无心悔改，还敷衍认错的样子，当真是要气极，“你错哪了？”

林子斐心想：我特么错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