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沈嘉乐转过头,看见裴远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裴总?还有事?”沈嘉乐微微侧过身,有些奇怪。
裴远是合作公司的副总裁,是这次过来商谈的。
两家公司这几年业务往来频繁,两人在生意场上也算是熟人。
“没什么事。”裴远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语气随意,“刚才在会上,就觉得沈总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所以过来看看。”
沈嘉乐看了他一眼,谨慎地说道:“多谢关心,只是有些劳累,不是什么大事。”
裴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笑着说道:“我们都认识多久了,还和我这样客气。”
沈嘉乐干干地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他知道,裴远一直对他有好感,二人一直心照不宣,沈嘉乐也不想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裴远却没有避嫌的自觉,目光滑过沈嘉乐侧颈,落在上面一抹红痕上,微微一滞。
他认识沈嘉乐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印象中沈嘉乐总是眉眼疏离,行事果决,像是带刺的玫瑰,好看是好看,却让人不敢靠近。
但今天的沈嘉乐,那层冷意仿佛被什么融化,眼尾泛着薄红和湿意,嘴唇破了点皮,像是被反复碾磨过,眼角眉梢都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和慵懒,仿佛从里到外都浸润透了。
这种变化太微妙,也太暧昧。
更别提领口下不经意露出的红痕,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那是什么。
裴远心里微微一动,意有所指道:“沈总,最近和爱人感情很好吧。”
沈嘉乐僵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领口不知何时敞开了一些,于是不动声色地拉紧了一些。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裴远,意识到这是试探。
他之前封锁了林渡川去世的消息,所以除了他助理外,其他人都以为林渡川还活着。
沈嘉乐没有解释,默认了这个说法,冷冷地看了裴远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裴总费心了,这是我的私事。”
说完,他便找了个借口回了办公室,他和裴远只是生意场上的利益伙伴,对裴远本人并没有多少好感。
他回到办公室,助理汪诚和他汇报公司近况和行程安排。
汇报完毕,汪诚收起资料准备退出去,沈嘉乐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汪诚停下脚步,等待他的指示。
沈嘉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之前我让你委托各方机构打捞林渡川的遗体,有结果了吗?”
汪诚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有些迟疑地开口:“沈总,您上个月不是让我去取消了吗?”
“什么?”沈嘉乐愣住了。
“您当时说不用再找了。”汪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嘉乐的表情,“我跟您确认过后,就把所有机构的委托都撤销了,需要重新预约吗?”
沈嘉乐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段时间的记忆太模糊,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不过想想也正常,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再找下去也是一样。
“不用,就先这样。”
汪诚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沈嘉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但他还是觉得凉透了。
他意识到,他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或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将这段痛苦的回忆自动淡忘。
但他真的已经接受了林渡川死亡的事实吗?
也许是吧。
找了这么久,也够了。
再找下去,除了徒增痛苦,还能有什么呢。
沈嘉乐深吸了一口气,排除杂乱的思绪,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工作上。
因为上午耽误了些时间,等工作全部处理完,夜已经深了。
他让司机过来接他,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疲倦得几乎要睡着。
直到前车喇叭声将他惊醒,他睁开眼睛,无意识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却一下子愣住了。
是上次那家甜品店,还在营业。
那家小店就开在路边,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几乎能让人闻到那股甜香。
“老张,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
老张依言停在路口,问道:“停这里吗?沈总,是有什么事?”
沈嘉乐解开安全带,“嗯,就停这里,我去店里买点东西。”
老张却困惑地问道:“是哪家店?”
沈嘉乐看着离车几米远的甜品店,示意道:“就这家店啊。”
老张往窗外望去,视线越过甜品店,又收了回来,迟疑道:“沈总,这附近……没有哪家店开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