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乐坐起身来,微微侧身,看着身旁的位置。
他依旧看不见林渡川,但他知道,林渡川就在他身边,一直注视着他。
直到午夜降临,他就能看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沈嘉乐微微笑着,轻声道:“早上好。”
他相信,林渡川一定给了他回应,虽然他听不到。
他握紧了胸前的吊坠,垂下眼眸,遮挡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他没睡多久,现在还有些头晕,于是靠在床头休息了一会儿。
沈嘉乐的目光落到一旁床头柜上,上面留了一张熟悉的字条,是林渡川留下的。
【早餐在锅里,记得吃。多休息,不要太劳累。】
和以前一样,林渡川趁着还能触碰到周围事物的最后一刻,给他做了早餐。
沈嘉乐笑了笑,“谢谢。”
原来他之前觉得稀松平常的早餐,也来得这样不易。
这天早上,徐景恒照旧打了电话过来,问起他的情况。
沈嘉乐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昨晚发生的事,实在太超过认知,连他自己都差点怀疑是一场梦,又怎么和徐景恒说清楚呢?
即使他说了,徐景恒大概会以为他又出现幻觉了,大概下一秒就要冲进他家里,把他打包送到医院去。
所以思来想去,沈嘉乐还是没有说实话,只能如前一天一样,继续说谎。
挂了电话,他起身洗漱,去吃早餐。
沈嘉乐吃着林渡川给他留下的早餐,胃里回暖,意识也逐渐清醒,思考起了吊坠的来历。
他脖子上戴着的这个吊坠,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所以它到底从何而来?
沈嘉乐一只手抓着残留着余温的三明治,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一下一下,回忆着被自己遗忘的细节。
对了,监控……
那个连自己都忘记是什么时候安装的监控里,兴许记录着,他是从哪一天开始,戴上那枚吊坠的。
沈嘉乐根本不用一天天翻找回放,因为他很清楚,就是他见到林渡川的那一晚,也正是一切误会的源头。
他很快锁定了那一天的记录,拖动进度条,终于在某一刻,画面中大门打开,自己从外面进来,脖子上还挂着那条吊坠。
但奇怪的是,虽然大体上差不多,那颗圆圆的珠子却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嫣红色,而是极淡的粉色。
紧接着,沈嘉乐又注意到,画面中自己的状态不太对。
他身上溅了不少血迹,就连侧脸也有一道令人心惊的划痕。
沈嘉乐盯着屏幕,不自觉轻抚了一下侧脸,伤口早已痊愈,上面只留下一道浅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屏幕里,他的伤口是新鲜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道伤是不经意间弄的,或许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在哪里刮的,但现在看来并不像,那伤口像是某种利器划伤的。
然而屏幕里的自己并未停留多久,一进门就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很快离开了监控的范围,再往后人便进了屋,什么都没有录到。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嘉乐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后背也不自觉湿了一块。
他能看得出来,监控里的自己状态非常差,脸色也过分苍白,一双眼睛却黑沉沉的,黑白分明得有些可怕,活像是中邪了。
更诡异的是,刚刚屏幕中的自己明明一身血,嘴角却勾着,居然还在笑,几乎有些渗人了。
沈嘉乐看得头皮发麻,又去翻了之前的监控。
他发现,自己确实是从那天开始戴上吊坠的,前面的几天都不见吊坠的身影。
所以,那一天他应该是出了门,从什么地方拿到了这条吊坠,而且拿到的过程似乎并不顺利,不然也不会狼狈成那样子。
沈嘉乐一直翻到了最早的那条监控,时间是三个月前。那时距离林渡川出意外,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
在最早的画面里,他正调试着监控,还细心地拿一些杂物挡住,所以他后来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调试完监控,他便看向摄像头的位置,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嘉乐完全不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装了这个监控。
他只能发现,那个时候的自己状态确实很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也难怪徐景恒会那样担心他。
把监控看完,沈嘉乐沉默地关上了屏幕。
他怎么会把这么多事全忘了?是真的因为创伤后应激,大脑的自我保护,还是和这条吊坠有关?
沈嘉乐思考了半天,仍旧没有头绪,只好先去了公司。
临行前,他对着空空如也的客厅道了个别,他相信林渡川一定能看到。
到了公司,沈嘉乐脑子里还是装满了这些杂乱的问题。
刚巧助理进来送了份文件,沈嘉乐心念一动,叫住了他。
沈嘉乐拿起胸前的吊坠,问道:“你对这条吊坠有印象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的?”
汪诚回想了一下,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和沈嘉乐所知的差不多。
他又试着问道:“那你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吗?”
汪诚摇了摇头,“沈总,这个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