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

姜松禾听乔纳昔声音不对劲，想是昨晚在地下停车场着了凉，今天刚洗过澡又被自己带出来感了冒，顿时觉得失策。

但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回去，于是他重新拉开副驾车门：“我把暖风打开，你在车里等我。”

说完就要转去主驾插钥匙启车，被乔纳昔勾着夹克口袋拦住了。

“我不冷。”乔纳昔在兜帽里眨眨眼，“我不一起去，你怎么知道买的菜是不是我喜欢吃的？”

鼻音还是重，果然是折腾感冒了吧。

姜松禾下意识要去摸乔纳昔额头亲自确认，可他亲手扎紧的帽檐过于窄小，解开又会受风就更糟，只好退而求其次抓起被臃肿袖管包裹的小臂，摘下麂皮手套攥了攥乔纳昔的手。

掌心充其量算温热，指尖却是冰凉的。

“这叫不冷？”姜松禾啧一声，就手把乔纳昔胳膊折起来往车里塞，“你喜欢吃什么？坐车里提前告诉我一样。”

乔纳昔岔开双脚，以一种缺角海星的形态挡住车门，刚被撒开的胳膊向外划半个圆，五指反手扣进姜松禾的指缝，向下一扥，将姜松禾拉下来，与自己等高。

接着他凑近，耳语道：“这样不就好了？”

吐息扑进耳道，姜松禾冷不丁打个哆嗦，差点没栽车里。隐约听见周围有旁人的交谈声，他立即弹起来，把乔纳昔扳肩翻到身侧，砰一声关上车门。

“在外面别乱撩。”

姜松禾抬起两人的手，拿自己手背狠蹭了下发热的耳朵，再撂下，揪揪个眉揣进夹克口袋。

乔纳昔坏笑着撞撞姜松禾的肩，声音清亮许多：“那回家再撩。”

姜松禾在口袋里给乔纳昔上夹棍：“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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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进了农贸市场，路过几个摊位，姜松禾听乔纳昔除了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再没什么有参考性的提示，就知道又被这个五谷不分的小骗子诓了。

恐怕不到做熟进了嘴，乔纳昔都不知道具体什么菜，到底好不好吃。

姜松禾无奈只得自己拿主意，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角度，将菜谱选择范围缩小至冬季滋补以及预防感冒的营养餐。

问了乔纳昔口味和过敏源，得知对方不能吃花生、口轻喜食甜，结合菜场食材，最终确定要买南瓜、胡萝卜、甜玉米、雪梨、山药、豆腐、枸杞、排骨、鲈鱼……

食材交叉可得：南瓜粥、蛋黄焗南瓜、山药玉米排骨汤、冰糖雪梨炖盅、肉末豆腐、豆腐鲈鱼煲……会不会太甜太素了？还是再加一道羊肉土豆胡萝卜……

一边思考一边挨个摊位扫荡，姜松禾身体重心渐渐向一边歪斜，手勒得也有点痛。

他拿余光瞄瞄另一边塞着一双手的口袋，大包小提那只手掂了掂，默默给拧成一股绳的拎手挪了个地方。

正要收回视线，眼前突然出现一只连指手套。

他看看一勾一勾的手套，再看看身侧的乔纳昔，不解地问：“要什么？”

“分我一半。”

乔纳昔转动兜帽脑袋，兜帽没怎么转，倒是脑袋转得幅度更大，导致仅能拿一只眼睛看姜松禾的样子十分逗趣。

“很重吧？给我提几袋。”

姜松禾轻笑两声没答应，气沉丹田单手举重，只给乔纳昔松开一点儿帽檐抽绳，硬拗一副自己很行的样子。

乔纳昔视野得以扩大，低头看看姜松禾勒红的掌心，又抬头看看他额角的青筋，随即将手套穿进拎手的孔洞里，准备从惨不忍睹的手里截获一半。

“没事儿。”姜松禾闪身收手，“不用。”

乔纳昔眉心蹙起来，不容拒绝地往自己那边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Enigma？”

姜松禾蓦地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