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齿虎离开了。
猫白猫小青被夜风一吹,才猛地惊醒过来,虚软地瘫在地上,发出劫后余生的大喘气。
“多谢,多谢蛇山首领。”
豹猫阿嬷强撑着身体,向黑纹蟒首领的蛇山道谢。
“这次如果不是您,我们恐怕已经成了那只巨齿虎的腹中餐了。”
“黑藤林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虽然没有答应收留你们,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被那只巨齿虎咬死在我们这里。”
面对这群老弱病残,蛇山首领的态度并没有好多少,他们世代以来住在这里,基本没有收留过什么附庸,已经习惯了独居。
“你们接下来最好还是赶紧离开这里,那只巨齿虎知道你们还活得好好的,不会善罢甘休的。”
蛇山不禁好奇:“不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他。”
按理说,那只巨齿虎肯收留那只亚成年羚羊兽人,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兽人才对,怎么会对这群老弱病残赶尽杀绝。
难不成跟那名小羊兽人是通灵者有关?一只未成年幼崽,生火却那么熟练,当初跑过来时,打扮穿着也很奇怪,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说实话,蛇山有些懊悔当时让那只幼崽跑到了巨齿虎的地盘。他们黑纹蟒部落也有许多年没有通灵者了,幼崽的存活率远不如从前。当巡逻的族人来报,那只幼崽竟然会生火,蛇山都恨不得带着族人过去把人抢回来。
阿嬷不知蛇山在想什么,她比蛇山更莫名,只以为巨齿虎就是这样容不得人冒犯的性格。
她沉重叹了口气,扭头唤猫白和猫小青过来给蛇山跪下,哀求说:“首领大人,我们这些人迟早是会死的,我们会马上离开,沿着那条溪流,或许能找到我们的葬身之地。但首领大人,我恳求您一件事,请您,能不能暂时收留我族两个孩子,他们还小,还未成年,实在不该沦落至此,早早丧命。”
“我保证他们会很听话,会老老实实躲起来,不会给您添麻烦,只要成年,有了自保之力,他们可以再去找别的愿意收留他们为附庸的地盘……”
阿嬷说这些话时,上气不接下气。
蛇山都担心自己拒绝了她,会把她憋死在当场。
他迟疑两秒,想着黑藤林这么大,藏两只幼崽还是没问题的,只要约束好。
“可以,不过……”
“不要,阿嬷,不要,我不要留在这里,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就是阿嬷,你们不能抛下我们,我们不是族人吗,你们死了,我和猫白就算活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无奈,蛇山话没说完,被两个激动得哭天抢地的小崽子打断。
“不许胡闹!”
然而两个小崽子抱着阿嬷和族人,死活不肯走,蛇山让战士上前拉他们,反还被他们咬了手。
阿嬷愧疚万分地和蛇山道歉,无奈妥协:“算了算了,既然他们执意如此,那就还是不给黑纹蟒部落添麻烦了,实在抱歉蛇山首领。”
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兽人,蛇山也不好再和他们计较,留下两个巡逻的战士看着,带着其他族人离开了。
……
景阳一个人用完了晚餐,给白峥准备的那一份都凉了。
左等右等不见虎回来,景阳有些气闷,懒得再等,趁着月色好,一个人去水潭边洗澡。
之前害怕感冒,景阳其实没怎么彻底清洗过自己,最多清理□□和手脚,头发也洗得不怎么勤。
这两天在小溪边发现一种类似皂角能出沫子有清洁能力的青果子,眼见天气越发热起来,晚上气温也没怎么下去,景阳便决定好好洗个澡。
来了这么久,墙上的正字划痕近四十笔,景阳本来就略长的头发已经齐肩。
白峥用不了的梳子,给他自己用刚好。
他将头发一点点理顺,将捣烂的青果子倒在手里,搓出泡沫,按揉头皮,看着水流带走脏污,脑袋变轻,心里都好像松快了许多。
他用干草编了一个搓澡巾,等自己泡发后,干搓第一遍,看到皮肤上搓下来的污泥都有些不忍直视。
洗完一遍景阳觉得自己也算是从野猴进化成野人了。
不过他洗着洗着,忍不住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和脚踝,感觉自己好像缩小了一圈。
不仅仅是瘦了,好像骨架都跟着小了一点。
还有他的鞋,运动鞋洗干净后他没再穿过,只试了一下,好像也松了一些。
不过也算正常吧,那双鞋子是新鞋,运动后撑大一点也不稀奇。
景阳只当是自己来这里之后太瘦了。
以后可以多吃点。
第二遍抹上皂角果子,再用搓澡巾,搓出来的细沫竟然膨胀得像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泡。
景阳坐在水潭边的石板上,好玩地吹了吹指尖上的泡泡,玩够了,才用木勺舀起水,一点点把自己冲干净。
白峥屋前屋后绕了一圈,刚找到水潭这边,便看到月色下这一幕。
这只亚成年小羊在月色下白得发光,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垂落在肩上,细长的脖颈仿佛不需要用力,轻轻一捏就会断掉。水珠从他单薄的背脊滑落,脆弱的背部骨头薄如蝶翼,脊骨连着那细得还不如他巴掌大的腰,仿佛繁殖季初发的一枚嫩白花苞。
太瘦了,只一处还算有点肉,勾勒着诱人的弧度。
白峥莫名有些干渴,本还有些寻不到人的焦躁与心急,真望见了人影,却又开始踌躇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