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雨季太潮热,让他有种提前进入繁殖季发情期的错觉,又热又躁,让人坐立难安。
景阳还不知道虎回来了,冲干净身上的泡泡,又忍不住屈膝捏了捏自己的脚踝,浑然不觉自己已春光大泄。
正想滑进水潭里再泡一下,突觉不对,警惕地扭头一看。
“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害他有种被什么猛兽盯上了的错觉。
看到是白峥,景阳松了口气,坐在原地没动,问完却见白峥竟然还要走,忍不住皱了下眉:“你又要去哪儿?”
“吃饭……”白峥垂着虎头,横斜着身体,还是一副要走的架势。
“我还以为你不吃了呢,把我送回来,刚想和你说话就不见人了,我本来想做鱼汤的,想问你吃什么口味,结果那些鱼都只能先养在那儿。”
“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给你做的饭都凉了,我都让可达吃了。”
“你最近怎么了,出去忙什么了,也不是你打猎时间,巡视不也要等我准备好一起去吗,还要去捡新的盐矿回来呢,你总不能是先去巡视了吧?”
小羊像是在忍着脾气,语气倒是温温柔柔的,只是一点起伏也没有,一迭声说完,等着回答。
白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走不敢走,想过去,又担心身体的异样会吓到小羊。
他一时沉默,景阳那边也沉默了下来,片刻水声响起,哗啦啦的,还有木勺拍在水面的啪啪声。
他生气了。
白峥只有这一个念头,终于忍不住转过头。
却见景阳拿木勺不解气地拍了两下水面,转身趴到了岸边,双臂交叠着,垫着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脑袋。
哭了?
白峥顿时顾不上太多,两步跨了过去。
“小羊……”
他凑近了些,刚想说什么,却见小羊将脑袋一偏,躲开了他。
他歪到另一边:“小羊?”
小羊又将脑袋偏回去,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去忙你的吧,我洗完澡就回去睡了。”
听出他话语里的赌气,白峥哪里敢走,要是走了,说不定明天的饭也被可达那只该死的鸟兽给吃了。
他趴到景阳身边:“小羊,我只是出去找新的洞穴了,别生气。”
耳边的声音比以往都低柔,像是捧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生怕大声点都能将宝贝给震碎了。
大老虎炽热的气息喷在耳边,耳根一阵酥麻,景阳那点郁闷在这样轻言细语中渐渐消散,反升起一丝意味不明的赧然。
他不想让白峥察觉自己情绪变化,还有点想试试白峥到底能哄他到哪一步,于是故意恶声恶气:“我才没生气。”
又说:“找新洞穴干什么,你要搬走吗?”
“当然不是。”白峥有点想碰碰他,目光落在他散发着草木馨香的白皙肩颈,却是舔也不是,蹭也不是,只能手痒地用爪子刮了刮石板。
“干什么!”景阳终于不埋着脑袋了,抬手在白峥爪子上用力拍了下。
闲着没事刮什么石板,刺耳的声音激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白峥又只好缩回爪子,明明一只在外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霸主,此时竟透出一点老实巴交的样子。
景阳盯着他这副德行两秒,终是没憋住笑了一声。
笑完他意识到自己话还没问完呢,又连忙将脑袋埋回去,继续恶声恶气:“那你说清楚,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
白峥被他那一闪而过的笑颜晃得愣了愣,但他也没错过景阳眼里的湿气。
大概还是他无故离开让景阳不安了,小羊还是一只脆弱的幼崽,离不开族人的庇护,这里没有同种族人,只有他一只巨齿虎,经过多日的相处,小羊格外地依赖他,也只能依赖他。
白峥不想打破这样的局面,恨不得小羊再黏他一些才好。本来还想等山洞挖好了再说,这会儿是一点也不敢隐瞒了。
“现在的山洞太小了,我们不能一起住,你以后会囤积更多的食物和工具,现在的山洞也放不下。”
景阳微顿,没想到白峥竟然还打算和他一起住,是他那天太委婉了,让白峥没有领会他想自己住的意图吗?
景阳决定直说好了,反正现在白峥对他没有二话,但他刚抬起头,又听白峥道:“你还是未成年的幼崽,在我们虎族,未成年幼崽都是要和亲人一起住的,这样才能成长得更健康,也能保证幼崽正常活到成年。”
这话对也不对,虎族十岁前的幼崽,确实都是由母亲或族中雌性长辈贴身带着睡,但十岁后的亚成年虎,已经可以在领地自由活动了,一般会被母亲赶去幼虎的集体洞穴。
反正白峥不打算让景阳和巨齿虎部落接触,这些话他想怎么说都行。
他知道景阳不想和他住一起,但没关系,只要景阳一直在他身边,他可以耐心地慢慢来。
景阳重点却是:“我是幼崽?”
他怎么成幼崽了?
合着胳臂、腿变细,真的不止是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