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虽然是说收象族当附庸,但实际上,在他心里,除了白峥的存在,虎族和象族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希望虎族强大,其实也并不想看到象族陨落。在这个世界,附庸其实也算是主人的所有物,景阳答应当他们的主人,自然要对他们负责,或许在对待两族时,形式上有所差别,但实质不会有区别。
他需要更了解象族,但有虎雪在,象族不会和他坦诚相待。
果然,象丰背着景阳一离开虎雪,跟随找药的战士们看向景阳的目光就大胆了一些,好几个都在偷偷好奇打量景阳,无意和景阳目光相对,也不像之前虎雪在时那样连忙避开,没什么警惕的意思,但也没多恭敬。
还有一名象族兽人,忍不住好奇问:“大人,您真是神子吗?首领说您是神子。”
这位象族兽人明显是不怎么相信他们首领说的话的。
“闭嘴,怎么和大人说话的?”
景阳还没开口,象丰已经先训斥出声。
景阳却笑了笑,在象丰背上安抚地拍了拍,不答反问:“你们心里肯定很不服气吧,你们本是领地的主人,如今却突然成了他人的附庸。”
象族兽人被戳中心思,又被象丰瞪视着,也不敢说些羞恼的气话,只能低头闷声道:“没有,这是我们的命运。”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兽神并不眷顾我们象族而已,倒是那些该死的巨齿虎……”
否则他们明明和虎族实力相仿,为什么神子却降临在虎族,为什么他们的幼崽要经历这么多劫难。
而且,他们的劫难大多是虎族带来,凭什么作恶多端的虎族还能受兽神的眷顾?
这不公平!
景阳看出他心里想法很多,也没有安抚他的意思,只轻飘飘道:“你们又怎么知道,做我的附庸,不是兽神眷顾呢。要是不想要这样的眷顾,你们也可以任由劫难降临在你们的幼崽身上。”
他也很不服气好不好,收下象族,救治他们幼崽,日后还要为他们族群发展着想,他可不想一直看他们脸色。
有时候,做人还是不能太好说话。
景阳穿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摆出冷淡神色,挺直了背,骄矜地扬起尖尖的下巴。
象族兽人们脸色大变,象丰更是怒火中烧,想也没想冲上前重重将和景阳对话的象族战士撞倒在地。
“都说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谁教你对神子大人不敬的,还是你想代替那些幼崽承受那些劫难?日后幼崽们若是救不活,我先拿你象圆的命献祭给神子大人!畜生!”
象丰骂得很脏,有些话景阳都不太能听明白,跟随来的这支象族战士都齐刷刷跪倒在地,象圆嘴角溢出了鲜血,匍匐在地,冲着景阳不住磕头:“对不起神子大人,饶了我吧神子大人,请神子大人一定要救活我们的幼崽,就算将我的性命献祭给大人,请求大人恕罪……”
象圆脖颈被象牙戳得鲜血淋漓。
景阳趴在象丰背上,又有些于心不忍。
但他并没有马上开口说些宽恕的话,只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认为当我的附庸,就是当虎族的附庸,认为你们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根源都来自于那些虎族兽人。我不管你们有多少恩怨,但请你们记住,你们对虎族的仇恨,永远不要想着转嫁到我身上。”
“不是我,你们的幼崽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去救他们?就算你们打到虎族地盘,你们幼崽也不可能因为你们杀光所有虎族兽人就好好活着,甚至连你们自己都可能保不住。是因为我来了,避免了你们两族同归于尽,也是因为我,才有可能保住你们幼崽的性命,保住你们族群的未来,以后,还可能让你们族群发展壮大。”
他越说,这些象族兽人们的头便越低,羞惭又虔诚地磕在地上。
景阳想起幼时邻居收养了一只被狗场虐待至应激的狗,刚开始,这只狗对邻居也狂吠不止,邻居并没有像村里小孩儿们期待的那样,对大狗轻言细语体贴入微。每次只要它对着自己叫,就不会再给它喂食,不叫,才将食物放到它面前,慢慢地,大狗似乎也明白过来面前的主人和以前不一样,并不会打它,态度逐渐软化。再后来,更是只对主人忠心耿耿撒娇黏人。
现在这些象族兽人就像极了被虐待过的大狗,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人便狂吠一通。
景阳可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也不是什么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圣人。等救了象族幼崽,这些象族兽人,不说对他忠心,至少也要对他心怀感激,这才方便他进行下一步。
景阳道:“我知道你们自恃实力强大,不甘居于人下,没关系,等救了你们的幼崽,帮我完成一项任务,你们实在不愿当我的附庸,我也不会勉强你们。你们可以当成,这是我和你们象族的一场交易。”
“大人,”象丰忍不住激动出声,“我们没有……”
景阳在他背上轻轻按了按:“我说了,不必勉强,就算你认了命当我的附庸,作为首领,是不是也要考虑族人的感受?我们之间可以赤诚相待,你说心里话,我又不会怪罪你。”
背上的动作像一缕风般轻柔,却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从皮肤直钻进了心脏。
象丰心底涌起难言的热意,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述,最终只能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