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族地盘的使君子不少,只是找了半天,只在陡坡上发现两棵苦楝。
陡坡土质松散,象族兽人们兽形吨位大,本就不适合攀爬,人形也高大,上去颇为费劲。
一看象族战士试了三次爬到一半都滑落下来,景阳拍拍象丰:“我去吧。”
这些日子吃饱喝足,不缺盐不缺油,每日运动量也够,景阳感觉身体又有一种刚穿来时的轻盈,好像他全力奔跑,又能像羚羊一样在草原上飞驰。
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变成兽形的方式,不管是冥想还是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告诉自己是一只羊,都没什么用。
他有时怀疑是不是兽人们搞错了,他就是地球人,不是什么黑羚羊兽人。
变不出兽形,一时去找黑羚羊部落和那对寻找幼崽的黑羚羊夫妻的冲动都消散不少。
景阳从象丰背上下来,望望陡坡的弧度,观察了一下落脚点,浅浅做了个助跑,一跃而起,抓住一处突出的树根,三两下攀到了高处。
虽说有些心理准备,但景阳低头看了眼自己爬到的位置,还是有一点点惊讶。
这不是他作为地球人该有的弹跳力……
他身体轻盈,一些象族兽人们攀爬时无法着力的点,对他来说能稳稳当当地承托住他,很快,景阳爬到了第一棵苦楝树的位置。
大树在更不好爬的位置,但有第一棵小树的树皮也够了,景阳攀在半坡上,不是很好着力取材,只好试探着踩在树枝上,找一根还算结实的树枝坐下,这才取出弯刀剥苦楝树皮。
底下象族兽人们都十分紧张地望着景阳。
他在树枝上坐下时,他们隔着十来米都能听到苦楝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景阳的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
好在稳定后,树枝看起来确实可以承担景阳的体重。
弯刀锋利,树皮剥得还算顺利。景阳将剥好的树皮直接往底下一扔,象族兽人们也忙机灵地捡起。
“大人可以下来了,要小心……”
象丰紧张地望着景阳。
景阳倒还算放松,瞥到一侧凹陷处藏着的鸟窝有好几个鸟蛋,心思一动,还想带两个鸟蛋下去。
却在这时,头顶传来破风的声音。
“啾——”
愤怒的鸟叫声传来,景阳下意识往风扑来的反向躲避。
剧烈动作下,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景阳只来及抓住一把苦楝叶,身体骤然失重下坠。
“大人!”
“神子!”
“接住大人!”
象族兽人们急得伸长象鼻发出汽笛般的长鸣,有兽人变成人形想往上爬,有兽人急得撞到一起。
象丰紧盯着景阳的身影,发现他们的位置根本就接不到景阳。在被他们接住之前,景阳必然会先砸在陡坡半坡的碎石堆上,受伤必不可免。
就在象丰想要变回人形爬上去之际,背上骤然一沉,钻心的刺痛传来,一道虎影竟踩在他背上一跃而上,将堪堪要掉到碎石坡上的景阳拦腰叼住,接着那道矫健的身影从另一侧跳下,稳稳落地。
“白峥?”
“是虎族兽人白峥!”
“大人?”
“神子大人,您没事吧?”
象族兽人们乱作一团,等那道虎影落地纷纷挤了上去,等看清面前的情形,又想关心神子,又是忌惮面前凶猛的巨齿虎。
象丰回过神来,挤到最前面,因为害怕景阳出事而加速的心跳犹未平息,顾不上那虎视眈眈的白虎,紧盯着景阳,沉声问:“大人,您还好吗?”
听着耳边嘈杂的问候声,景阳只想把自己当成一条死鱼。
好尴尬。
他一动不动,直到被巨齿虎放下来,炽热的气息喷到他脸上。
“受伤了?”白峥低沉的声音响起。
“没有。”景阳睁开眼便对上白峥关切的目光。
他只是有些懊恼,刚才不该贪那一下的,又不是没吃过鸟蛋。
倒是没有太害怕的情绪,他直觉自己摔不死,最多受些擦伤。
白峥等他坐起来,围着他看了两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白峥?”景阳还以为他又要走,下意识喊了一声,却看到他竟是飞蹿上了峭壁,一口将所有鸟蛋含入口中,再下来时,将鸟蛋吐在景阳面前,竟一个都没碎。
那只要叼景阳的鸟,只是愤怒地在高空中发出悲鸣,却不敢再下来。
景阳一边为白峥这时候还不忘给他掏鸟蛋的行为感动,一边听着鸟叫又免不了升起一些恻隐之心。
他自己本来只打算摸两个鸟蛋,可没打算给人家掏空了。
但他不好说白峥什么,也知道就算鸟蛋放回去,那只大鸟恐怕也不会再要了。
算了算了。
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景阳让象丰将背篓放下来,将鸟蛋收好。
白峥跟在景阳身后,问他:“药采齐了吗?”
景阳:“差不多了。”
白峥再次沉默转身,又上了峭壁。
景阳追上两步:“你还要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已经知道了,白峥竟咬住那棵苦楝树,连根拔出,带了下来。
“这下够了吗?”白峥甩了甩嘴边的苦楝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