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帮他把头上的叶子摘下来,忙道:“够了够了,完全够了。”
他刚才就不应该说什么差不多了。
不过拔下来也好,就移栽到附近,万一以后要用还能就近剥皮。坡上土质松软,苦楝被连根拔出,根系保留得还算完好,应该能移植活。
景阳当即便让几个象族战士挖坑,将这棵不足景阳大腿粗的苦楝树埋了进去,还教他们以后要是剥皮,不要整圈剥下来,不然树长不活,又叮嘱:“苦楝皮不能随便熬汤乱喝,会死人。”
等树也种好,总算是能回去了。景阳一扭头,却见白峥和象丰同时在他身边趴了下来。
白峥眉心微皱,微垂眼皮,压抑的怒意一闪而过,再抬眸看向景阳时,却又平静得像是看不到旁边还有个象族战士在和他抢人。
景阳倒是没有丝毫犹豫,爬到了白峥背上,只是对象丰道:“你背上受伤了,不好背人,等回去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他说完又好奇问:“怎么弄伤的?”
像是爪子抓的,伤口很深,还有血流到了象丰腹下,都已干涸。
象丰看了眼白峥,又垂下眼皮,恭敬回道:“不小心弄的。”
他不说是白峥抓的,不是因为畏惧他,而是因为当时景阳处境危险,白峥又是为了救景阳,只要景阳没受伤,不管白峥是不是故意,他都可以忍受这一下。
有象族战士十分不忿,想要说什么,却被象丰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景阳观他们神色,再看伤口形状,心里有了数。
他到底没说什么,只道:“快点赶回去吧。”
象族幼崽们的情况还算不错,喝过苦楝浓汤和盐水,陆陆续续都排虫了。
只是有两个幼崽喝苦楝汤的反应有些大,一喝盐水就吐,也一直没排虫,景阳用之前炒好的使君子,又喂了他们一些,为免晚上出现意外没法及时处理,便只好留在象族领地过夜。
他对幼崽的尽心,象族兽人们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象圆,景阳回来为象丰处理伤口的时候,顺便也给了他一些伤药,这让象圆又羞愧又感动,积极地在景阳附近忙前忙后,景阳吩咐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做好。
夜里还和族人送来了他们打猎的最鲜嫩的鹿肉,为景阳烤肉。
景阳给了他一些盐,让他烤的时候撒上。
象族兽人们看到雪白的咸石如何惊叹便不说了,倒是景阳看到有象族兽人送来一竹筒的黄色浓稠液体,眼睛亮了起来,他先闻了闻,又用自带的筷子挑了一点尝了一下:“这是蜂蜜?”
送食物的象族兽人不知道他说的蜂蜜是什么,只是恭敬解释道:“回大人,这是我们附庸黄蚁兽人采集花露产出的露蜜,每年只有繁殖季能多产一些,很甜的。”
原来是蚁蜜。原始兽世的兽人们还真是各有本事傍身。
“他们还有多少,我用盐和他们换,可以吗?”
象族兽人听得一愣:“大人,您是神子,还是我们的主人,您想要多少我们都可以为您献上,只要我们有。”
要是那些普通通灵者当了他们的主人,只恨他们不能将所有好东西都献上,哪里还会想着和他们公平交易,果然只有神子才会这么仁慈吧?
象族兽人望着景阳的眼睛,越发亮晶晶的。
景阳想了想道:“也对,但我很喜欢这些蜜露,所以我想奖赏你们一些盐,这总可以吧?”
“可以的,可以的大人,多谢大人。”
领头的象族兽人向景阳道谢,又连忙安排族人去取来更多的黄蚁蜜露。
景阳得了两大竹罐蜜露,赏赐了象族们一竹罐的盐,还不忘分了一部分出来:“不要忘记给那些黄蚁兽人,告诉他们我很喜欢他们的蜜露。”
象族兽人连连答应,忍不住笑说:“他们一定会很感动的。”
因为这些蜜露拿去石牛蓝耳猴部落,是不可能换到质量这么好这么多的咸石的。
单吃太甜,景阳用水兑了兑,刚要尝一口,就见白峥和虎雪回来了,后者垂头丧气,远远趴在了一边。
景阳将竹杯递给白峥,歪头看虎雪:“你打她了?没打伤吧?”
景阳太忙,一时没顾上,就发现白峥带着虎雪不见了,他很担心自己差点出事虎雪却不在,会让白峥教训虎雪。
白峥嗅了嗅竹杯,却避开了脑袋,回道:“没有。”
他当然不会再把人打伤了,就算要打伤,也不会让景阳看出来,不然景阳又要拿着伤药凑上去给人包扎。
之前景阳要给象丰包扎,白峥直接将药粉叶片都叼了过去,冷着脸说:“你休息,我来。”
象丰当然不会让白峥动手,最后是景阳指点,象族其他战士上的药。
“你不要找虎雪虎河的麻烦了,是我自己要跟着象丰他们走的,我想更了解矮象部落,当然不能让虎雪一起跟着,她跟着只会让矮象防备我们。”
景阳把白峥大脑袋转过来:“听到了吗?”
白峥心中不快,但还是配合小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你差点受伤了,你知道从上面摔下来会有多疼吗?”
小羊连苦一点的药都受不了,他不信景阳能受得了断胳臂断腿的痛。
“可是你接住我了啊。”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呢?”白峥想起自己回到部落,却听虎河说景阳和虎雪来了矮象部落,一路找过来,却看到景阳从山坡上坠落,心跳几乎骤停。
“没有如果。”景阳想也不想将手虚虚按在他嘴上,不许他再反驳。
小羊白皙纤细的手和细藤一般柔软无力,搁在嘴边,只有像被羽毛拂过的痒。部落里,不管是谁这样违逆他,就算是那些幼崽,白峥也会毫不犹豫咬断他们的手,甚至是脖子,但小羊大概知道,他只需要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白峥就拿他毫无办法。事实上,白峥也只能闭上嘴,垂眼看他,将那些担忧烦躁无法将人看守住的情绪都咽下去。
景阳对他的听话很满意,收回手,抿唇笑了笑,又往白峥嘴边递了递兑水虫蜜,说:“你不喝吗,是虫蜜水,甜的,很好喝。”
白峥微皱眉:“我吃过,以前打猎遇到过那种挂在树枝下的虫蜜,太甜了,不喜欢。”
还不如景阳对他笑一下的滋味美妙。
“兑过水的,没那么甜。”景阳倒也没勉强他,自己喝了一口。
等他喝完,却见白峥目光扫过他的脸,又凑过来,盯着杯沿:“是吗,那我尝一口。”
“你变成人再尝!”景阳在他张嘴之前连忙拍了下他鼻子。
“算了,你自己喝吧。”白峥犹豫了两秒,并没有动。
景阳轻睇他一眼:“爱喝不喝。”
要知道甜食在工业发展之前可是很珍稀的资源,他好心和白峥分享,奈何某人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