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摁了摁眉心,后知后觉道:“所以这片荒原,现在成为一个秘境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刚刚诞生的秘境,”萧云笙补充道,“大部分秘境都有诸多限制,秘境内外更是天壤之别。只有刚刚诞生的秘境,因为灵力混乱状态不稳,大多可以随意进出,与外界边界比较模糊。”
林樾倒抽一口凉气:“刚刚诞生……”
她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感,抬头跟对面的祝松椿对视上,从彼此眼里看到相似的忌惮——
秘境诞生意味着大能泯灭,好死不死又有明霄在场……
林樾:“明霄跟谁动手了吗。”
祝松椿轻轻摇头,林樾将锁魂草一把薅下,随手扔人怀里:“往前走吧。”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偶尔出现高高的枯草,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祝松椿:“如果是秘境的话,我们手里的地图还有用吗?”
恐怕没有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潮湿的水汽顺着裙摆蔓延,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本不该出现的河流安静流淌,倒映出天边一抹火红色的残影。
祝松椿右手按住揽山河,头顶的残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高悬的太阳,两侧祥云环绕,松软的沙土变成沉甸甸的土地。
杂草丛生中,一条小蛇悄悄抬头看,露出獠牙的瞬间,一抹明亮的剑光在眼前闪过,刚刚还活蹦乱跳预备偷袭的蛇就那么悄无声息死去。
可惜没人关注它的生死。
水流冲刷岩壁发出悦耳的碰撞声,两侧杨柳低垂,偶尔拢起的土坡尚存人休憩的痕迹。再往上,瀑布自天边浩浩荡荡洒下,几条小鱼在其中跳跃,像是准备逆流而上的模样。
祝松椿双眼微眯,直直盯着最中央的瀑布,如果没看错,那分明是天上河的模样。
这世间能驱动天上河,无一例外都是道法亨通、可问天道之人。除却玉和山上那位,能让天上河久留人间的便只剩一个地方了——
蓬莱仙岛。
脚下土地陡然天翻地覆,身侧的林樾一把拽住坍塌中心的祝松椿,连同身后的萧云笙连连后退。直到地面停止坍塌,刚刚死去的小蛇无声消失,只留下一滩鲜红的血液,不断刺激着刚刚苏醒的妖兽。
人首蛇身,双目赤红,长耳尖牙,双爪扭曲。
冷眼看过来时,祝松椿第一反应不是人间传说,是魔镜海下的樾女。
看着妖兽身上不断涌现的杀意,祝松椿侧首骂了一声,长箭射出的同时,猩红色的火焰覆盖住地面的血迹,快速且不容拒绝地吞噬着妖兽暗红的鳞片。
林樾:“左侧!”
巨大的蛇尾扫过地面,祝松椿跃至半空,腰腹翻滚的瞬间,蛇尾裹挟着火焰毫不留情抽打过来。
“当心!”
她躲闪不及,后背狠狠撞上岩壁,火辣辣的疼,侧头吐出一口浑浊的血。瀑布无情冲刷躯壳,熟悉的压迫感从头顶蔓延。
身上的疼痛无声刺激着躯壳,断裂的骨头刺穿皮肉,身后的碎石夹杂着泥土沾染后背。长而尖的蛇尾险险擦过她的面皮,有那么一瞬间,祝松椿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
等祝松椿再睁开眼,紫色的箭矢接连放出,林樾站在高处,长弓拉满。灵力凝结成箭矢,紫色的尾羽映照着她冷硬的面庞,破空而出的刹那间,千万重灵力向四周荡漾,地面上奔流不息的河流诡异的停止一瞬。
随着重剑自上空横劈而下,深紫色的雷云在脚下浮现,萧云笙站在最中央,手持长剑,明亮的天空登时乌云密布。
打算乘胜追击的蛇妖被硬生生拦下,两侧是汹涌澎湃的灵力,不要钱一样抽打在身上。它被困在风暴的正中央,进退两难,身上伤痕密布,露出底下狰狞的皮肉。
饶是如此,它看起来还算得上闲情逸致。
祝松椿从天上河中挣扎出来,脚边落下一滩水渍。
这时候,她跟林樾第一反应是,萧云笙竟然是雷灵根。
这可真有点少见了。
揽山河乖顺地落在掌心,囫囵吞下丹药,她稍稍侧身,剑刃卷起天上河,眼前空间无声扭曲。
等蛇妖反应过来时,长剑上的水珠落在眼前,身后雷云作响,眼前炸开一朵朵冰花,冰下泉逼近的瞬间,蛇妖快速翻涌,竖起的瞳孔带着诡异的笑意,近乎审视着擦肩而过的祝松椿。
它略微张口,蛇信子慢慢吐露,嘴唇张张合合,说的是——
好久不见。
祝松椿没忍住,扭头一连骂了好几句,这才半笑不笑地盯着眼前蛇妖。
林樾:“能打吗?”
“它修为在元婴之上,”祝松椿将湿透的碎发往后一抹,露出光洁的额头,看着与蛇妖缠斗不休的萧云笙,心下那点不耐烦再一次涌了上来,“林师姐,妖兽可能吐人言?”
林樾:“除了兽修契约的妖兽外,不曾听说过。”
她略微一顿,转头近乎麻木的看着祝松椿:“它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祝松椿耸肩:“好久不见。”
这下连林樾都想骂人了。
“毒害锦书、设局引诱、杀害大能,赶在秘境形成之前收复妖兽埋伏在此……祝师姐,咱们这位明霄大人实在是好手段好能力啊。”
祝松椿:“别忘了他还是灵修。”
梨花雪千万道落在蛇妖身上,祝松椿一闪而过,勉强支撑的萧云笙终于得空喘息,他胸腔剧烈起伏,半跪在山崖上,眉心带着伤痕。
林樾轻飘飘落在身侧,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地面,正准备说点什么,眼前空间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
蛇妖身形暴涨,四周山川河流倾倒,他们站在正中间,竟然有了被包围的趋势。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