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头发挽上去。”
但显然,她只能坚持一会,就会因为拉扯伤口的痛楚败下阵来。
“怎么不叫我?”阮南竹走了进来。
“你会?”洛轻云质疑。
“这有何难。”
阮南竹来到她身旁,拿起木梳,根据自己梳头的习惯,先将洛轻云的三千青丝慢慢梳顺。他握上梳子,来到了发根沿着发丝缓缓向下。
洛轻云的头发其实还是他洗的,用的皂角、野栀子、金银花和何首乌混合的粉末,干了后有股淡淡的草药香,不浓不淡。
将她的乌黑光滑的发丝缠在手上时,阮南竹忽然发现了女子的头发说到底跟男子还是不一样。比如他跟柴叔的发质都很粗硬,批下来后像立起来的猪鬃毛。
但洛轻云的没有,柔柔顺顺的,触感细腻。
他想闻一下。
阮南竹梳着梳着,将视线移到了两人前面的铜镜面前。通过铜镜,他看到了洛轻云盯着方桌在发愣,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他朝她投过去直直的眼神。
许是他的目光太炙热,还是引起了洛轻云的注意,她眼神向上,通过铜镜与他对视,洛轻云疑惑:“怎么了?”
阮南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回道:“你头发好多,我给你弄个半披发吧。”
“好。”
阮南竹放弃了全束起来,选择了一部分,分好后将顶上的头发先用布条束缚好,然后把垂落下来的发尾一点点盘了上去,最后拿起桌上的银簪固定好。
“好了。”阮南竹说完,示意洛轻云看向铜镜:“你看看,满意吗。”
洛轻云晃了晃头,见眼前已经没了遮挡,视线顿时清晰许多,开口回道:“你的手艺很好。”
得到夸奖,阮南竹心情大好,他来到了方桌前,抱着双手靠着一边歪着头看着洛轻云:“不过,还是因为你长得看得过去,不然肯定要丑死了。”
这还是这么多天来,洛轻云第一次听见阮南竹嘴里有关于夸她的话。
洛轻云浅浅笑了起来:“多谢。”
“谁夸你了,走,出去动一动。”
柴叔交代过,一方面多注意她的行为小心碰到伤口,一方面也要适当活动身子,有助于身体愈合。
当晚阮南竹就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居然直接抱住了洛轻云,然后专心轻轻嗅着她散下来的头发。阮南竹被这个梦弄得一阵恶寒,连带着好几天看见洛轻云都别扭。
对,就是别扭。
阮南竹其实也不是讨厌洛轻云,但就是看见她太别扭了。
最令他纠结的是,自己那些百转千回的心思,人家压根都不知道,反而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做了一些奇怪的梦,倒衬得像他做了亏心事。
哎呀,奇怪的女人,病好了赶快离开吧。
阮南竹裹紧了自己的被子,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嘴,然后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