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中心的冷柜前,白宇站了很久。凌霄推门进去时,他回过头,眼眶泛红,但没有说话。他只是让开身位,让她看——冷柜里躺着一个婴儿,六个月大,皮肤青紫,腹部有一道整齐的缝合线,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下腹。缝合线很细,很密,是专业手法。
“体内被掏空了。”白宇的声音很哑,“肝脏、肾脏、肠胃……全部取走,然后用棉花和塑料填充,保持体形。腹腔里藏着一包东西。”
他打开旁边的证物袋。袋子里是一包用多层避孕套包裹的白色粉末,□□,净重三百克。
“她叫许诺。”白宇说,“六个月零七天。”
最先报警的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护士。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来做体检,孩子脸色发青,腹部鼓胀,她建议转院。女人没说话,抱着孩子走了。护士觉得不对,追出去时,女人已经上了出租车。她记下车牌号,报了警。
警方在城郊出租屋里找到了那个母亲。赵芷安,二十七岁,无业。她躺在床上,抱着一个已经硬了的布娃娃,嘴里反复念叨:“宝宝睡了,别吵宝宝。”
婴儿的父亲陈林淼,二十八岁,在出租屋楼下的便利店被抓获。他看见警察进来,没有跑,只是蹲在货架后面,把脸埋进膝盖。
审讯室里,陈林淼哭了很久。他交代了一切——三个月前他染上毒瘾,欠下三十万外债。债主说,可以帮他了账,条件是让他刚出生的女儿“帮个忙”。他答应了。他们在他家客厅里做的手术,一个人主刀,两个人按着孩子。婴儿被注射了过量麻醉剂,再也没有醒来。他们把毒品塞进空空的腹腔,缝合,然后让他和妻子带孩子去体检——因为“体检最不引人怀疑”。
“你妻子知道吗?”凌霄问。
陈林淼低着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她以为孩子只是睡着了……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法医的报告说,婴儿体内的麻醉剂剂量远超致死量。孩子是在手术中死去的,在活着的状态下,被切开了肚子。
凌霄站起来,把那根从婴儿小拇指上取下的红绳放在桌上。红绳的一端还系着一个小小的平安扣,被血浸过,颜色发暗。
“你们配当父母吗?”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她还这么小,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陈林淼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