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询问室里,宁芷若缩在椅子上,校服袖口被扯裂,手腕上一道道淤青像丑陋的藤蔓。她低着头,盯着桌面,一句话也不说。
凌霄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轻声问:“谁打的?”
女孩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有回答。
白宇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注意到她脖颈后面有一道已经结痂的抓痕,还有几根不属于她的长发缠在校服拉链上。
“芷若,”白宇的声音很轻,“我们是警察,不是老师。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保护你的证据。”
宁芷若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嘴角有未消的血痂。
“她们说...如果我报警,就弄死我。”
三个小时后,李芷欣、朱沫妍、郭欣彤被带进派出所。她们穿着名牌,画着不符合年龄的妆,走进询问室时还互相挤眉弄眼。
李芷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警察叔叔,我们就是闹着玩的,至于吗?”
凌霄站在她面前,没有坐下。她垂眼看着她,像看一件不合格的证物。
“闹着玩?”凌霄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了几度,“校园不是法外之地。你以为是闹着玩?在我这,这叫寻衅滋事,叫故意伤害,叫侮辱他人。”
李芷欣的笑容僵了一下。
朱沫妍在旁边嘀咕:“她自己也活该,谁让她那么贱...”
凌霄的目光扫过去,朱沫妍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现在每一句嘴硬,将来都是笔录里的铁证。”凌霄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不骂你,是给你留最后一次做人的机会。”
郭欣彤开始慌了,她拽了拽李芷欣的衣角。李芷欣甩开她的手,盯着凌霄:“她才十几岁,死了也是她自己想不开,关我们什么事?”
白宇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照片上是宁芷若的后背、手臂、小腿——大片的淤青,烟头烫伤的疤痕,还有指甲抓出的血痕。
“这些,是在她身上拍的。”白宇的声音冷静得像解剖刀,“每一个伤,我们都会找到对应的时间、地点、证人。你今天敢动手打人,明天就敢站在被告席。我办过的案子里,比你横的,最后都哭着求原谅。”
李芷欣的脸色变了。她盯着那些照片,嘴唇开始发抖。
“未成年保护法,”凌霄俯下身,双手撑在桌上,离她很近,“保护的是受害者,不是保护你作恶。你以为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法律有专门的门等着你。”
李芷欣突然哭了,妆花了,狼狈不堪:“我...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吓唬?”白宇站起来,走到询问室门口,拉开一点门缝。门缝里,宁芷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鸟。
“她才十几岁,她不该活在恐惧里。”白宇回头看着李芷欣,“今天我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再动她一根手指头。谁动,我办谁。”
李芷欣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脸哭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凌霄直起身,看着另外两个已经吓得不敢说话的女生。
“你嘴里吐不出一句人话,”她对李芷欣说,“那我就把你嘴里的每一句脏字,都做成证据,送你进去蹲几年。别惹我,也别碰她,你承担不起后果。”
证据链很快完整。聊天记录、视频、证人证言,以及宁芷若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全部指向这三名霸凌者长达半年的恶行——扇耳光、踢打、烟头烫、拍裸照威胁、逼迫下跪。
“她们曾经对芷若说,”办案民警在案情会上念笔录,“‘你说你要是死了,警察能守你一辈子吗?你死了就一了百了,活着还要连累别人替你操心,多贱啊。’”
凌霄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还有这句,”民警继续念,“‘我们就是弄死你,也没人知道。’”
白宇在尸检报告里写过无数死者的伤痕,但此刻他看着那些照片上宁芷若的伤,手还是微微握紧了。
“她们错了一件事。”他说,“警察守不守你,看你值不值得被守。但她值得。”
李芷欣的家长刚到派出所,哭声比审讯还响。
“她只是孩子!她做错事你们不能抓她啊!”女人一把抱住女儿,当场推搡民警。
凌霄扶着宁芷若的妈妈,避开冲突:“她是受害者,你女儿现在是涉嫌刑事犯罪。”
女人脸色发白,又开始撒泼:“那也不能抓!我女儿要前途!你们警察怎么这么狠心?”
白宇皱眉,拉开挡在门口的辅警:“她的前途,不是把别人踩出来的。”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安静像被刀割开。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