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K48次列车驶进终点站时,89岁的陈德厚老人摸了摸贴身的内衣口袋,脸色瞬间白了。
两万三千块钱。没了。
那是他攒了五年的养老金,加上孙子们过年给的压岁钱,准备带给生病住院的老伴交手术费的。上车时还在,睡一觉醒来,口袋空了。
乘警王晓明接到报警时,老人正坐在铺位上发抖,嘴唇青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晓明蹲下来,握住老人冰凉的手:“大爷,别急,慢慢说。”
老人哆嗦了半分钟,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钱...老伴的救命钱...”
王晓明一边安抚老人,一边通过对讲机联系列车长和同事。二十分钟后,他们翻遍了整个车厢的监控,终于锁定了画面:凌晨两点,老人翻身时,一个信封从内衣口袋滑落,被下铺的乘客捡起,揣进了自己的行李。
但那名乘客已经在上一站下车了。
“能追回来吗?”老人问,眼睛里全是恐惧。
王晓明不敢承诺。但他转身出去,打了七个电话。
与此同时,站勤民警凌霄正在出站口值班。接到乘警转来的协查信息时,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距离那名乘客下车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她拨通了下一站派出所的电话。
那边值班的民警姓周,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人刚走,往市区方向去了,我们在查监控。”
“能不能快一点?”凌霄说,“89岁的老人,等着钱救命。”
周民警沉默了一秒:“我亲自去追。”
凌晨五点,凌霄接到周民警的电话:“人找到了,钱也找到了。但他挥霍了一部分,只追回了一万七千八,还差五千二。”
凌霄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挥霍了什么?”
“买了烟酒,退了酒店,剩下的现金就这些。”周民警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这就带人去他家搜,尽量追赃!”
“来不及了。”凌霄看了一眼候车室的方向,“大爷老伴今早就要进手术室。”
她挂了电话,沉默了几秒,转身走进警务室。几分钟后,她拿着一叠刚从自己工资卡里取出来的现金走了出来。
凌晨六点,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老板娘李红梅正在前台打瞌睡。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住在她家三天的老顾客——一个从K48次列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把一叠现金拍在柜台上:“退房。多的钱不用找了。”
李红梅低头一看,那叠钱少说也有四五千。她愣了一下,没接。
“哪来这么多钱?”她问。
男人眼神闪躲:“你管得着吗?”
李红梅没再问。等男人走后,她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
半小时后,凌霄和周民警同时出现在小旅馆门口。李红梅把那叠钱递给他们:“四千块,他刚放下的。我觉得不对劲,没敢动。”
凌霄接过钱,心里算了一下:追回的一万七千八,加上这四千,两万一千八。
还差一千二。
她没犹豫,把自己刚取的钱里数出十二张,连同那两叠钱,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李红梅看见了,愣了一下:“姑娘,你这是...”
凌霄没回答,只是把钱收好,对她点了点头:“谢谢您。”
早上七点,阳光刚刚照进火车站候车室。凌霄把那叠钱放在老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