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宁，其实你也知道，”霍辰坐在那，没打算给两个人留心理建设的空间，“在目前这件事上，概率一旦超过百分之五十，就不用问了，必须要考虑进去，这不是概率问题，概率问题是以百分之一百为基数的，但这个不是，这是单选题，就从会和不会里选，而且一旦确定答案，就钉死了，这不是赌注，是死胡同。”

“那怎么办，霍教导员，”时辞宁皱眉，“要是咱们优先营救两个卧底同志，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0，”霍辰很直白的说，“那边很恐怖，就连死人，也得从手上锯下来一块骨头编号，宁可错杀，不能漏记，怕泄密。”

“那我们就只有一条作战方针了，”时辞宁把筷子放下了，“端他们的老巢？”

霍辰点头：“聪明，还是那么聪明。”

时辞宁笑了一下，气笑的，霍辰的夸奖还是那么没用，他要么说完全没用的话，要么说完全有用但从不评估风险的话，局里这位心理学家一贯的做派。

“那您说，我们怎么端，”时辞宁深呼吸一口气，“我觉得再让两位同志待下去，不安全，但我也不能替我师父做主，我不求这事能办成，我就想评估一下，霍教导员，我们有多大的胜算。”

霍辰这次说的不是0，是不可能。

霍辰说的不可能不是说强行打不掉，他的评估依据是不损兵折将，不可能，现在两个同志派出去这么多年了，连内部情况，甚至等级轮廓都没摸清楚，咱们上去硬打，不现实，不安全，也不稳妥。

“那既然这样，我暂时把捣毁窝点的进度放远一点，”时辞宁开始重新分析战术，“那我们得整合一下作战思路，我整合完毕，由麟川下发，现在麟川和彭清都是我的副手，咱们得换侦查线了，自从陈总队跟我说过这个事，我就总想把这条线也并进来，不现实。那咱们换线查，侧重点就放在张藏的生平上，先把这个人查透了，再查人最后从哪离开的，已知案发地没有摄像头，但只有一条主路能通车，就是案发地正前方的那条水泥路，主路会并道391国道，还有一个快车道，都有监控，有迹可循。”

邵麟川快速记笔记，等着时辞宁的下一步指示。

“我这点过来，就是给你提供张藏的生平信息的，”霍辰接过邵麟川跑去厨房拿来的苹果，“你们吃饭的时候，我跟已经受保护程序启动的吴明聊聊天，我问他张藏做了他多少年的助教，他说五年，我寻思按理说都当五年助教了，肯定能评讲师了，吴明说他不评，没兴趣，但我分析，以我对犯罪心理学的了解程度，我觉得他这个‘没兴趣’，很诡异。”

时辞宁和邵麟川都瞪大了眼睛，没说话，等着霍辰继续说。

霍辰啃着苹果，说：“宜洲医科大跟别的医学院不一样，那边的大体老师都是由助教负责出入教室的，课堂的解剖演示，我认为，他这是在演练和巩固自己的技术，因为吴明说，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的每一刀，几乎都是照着最完美的内脏分割来做的。”

“您等下，稍等，”时辞宁抬起手，“我觉得，吴明这句话水份很大，您看他的眼睛了吗，鬼精的人，张藏在他手底下当了五年的助教，这还用很久之后才发现？”

霍辰点头：“是，这句话吴明有疑点，不是我给他解释啊，我没有解释犯罪合理性，我也没有歪曲警方立场，我说，他也真没法开这个口去问，张藏到底要干什么，观察器官下刀没问题，但是咱们警察也不能案子还没发生就到处问谁想杀人，是不是，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