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看你这么嚣张,很不爽。”江清月摇着扇子,笑道。
外面打斗不止,里面同样剑拔弩张。
穆归正在施法,凝聚沈玉竹的魂魄。蓝音遥赶到,纵身要上前,那没有人形的沈玉竹居然拿着兵刃,护着穆归。白寻真在一旁绞着手指,焦急注视沈玉竹。
“恶傀!”他惊呼,“穆归你到底想干什么?!”
蓝音遥死死盯着穆归和沈玉竹,不敢轻举妄动。
恶傀是傀儡术当中最可怕的一种。被制成恶傀的人肉身和灵魂都将永远成为宿主的工具,等同于魂飞魄散、死后不得安宁!白寻真不了解这些,但沈玉竹作为从前无归门的人,一定有所耳闻,至于为什么还会答应,蓝音遥不懂。
现在沈玉竹已经磨灭了半数意识,如果未能及时打断,沈玉竹和白寻真的处境不敢深想。
他思来想去,只有让木槿然进来劝白寻真才可以。于是他跑了出去,要换木槿然进山洞。
萧疏狂和江清月打得很激烈,完全没注意蓝音遥走出来,木槿然进去了。
木槿然听到蓝音遥的话,心里急得不行,急匆匆地跑进去。沈玉竹依旧在一边站着,她顾不得安危,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就朝穆归的后背刺去。
沈玉竹这次无动于衷,把白寻真急得不行。她闪到穆归面前,挡在了木槿然和他中间,“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
时间紧迫,木槿然必须用最精简的话说:“沈公子回不来!就算回来了,也只是一个傀儡、木偶,他不认识你!”白寻真听了这话,微微一怔,力道一软,木槿然便轻轻推开她,朝穆归后背击上一掌!
穆归喷出了一口鲜血,恶傀咒因为他灵力中断而溃散。沈玉竹的灵魂逐渐化为尘埃,消散在黑暗中。
“可恶,居然小看你了!”说着,穆归起身要杀木槿然。
木槿然只能依靠敏捷的身形躲避,刚才那一掌能将穆归打伤也出乎了她的意料。好运并不常在,比如现在她只能狼狈躲避。
“救命啊!”她找到机会,朝洞口大喊了一声。
洞口的蓝音遥和萧疏狂几乎同时听到,萧疏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出掌推开江清月,飞身往山洞里奔去。
锵啷!
穆归的剑被萧疏狂的竹棍震飞,萧疏狂一掌打在穆归腹部,将他击飞数尺,砸在石壁上,石头应声碎裂,掉在了他身上。
“萧疏狂!!你就这么对待盟友是吗?!”穆归从石堆中挣扎着爬起来,用袖子抹去嘴角的鲜血,手指着萧疏狂大骂不止。
萧疏狂先瞥了一眼被蓝音遥转来转去的木槿然,见她没什么事才笑着说:“哎呀,我还以为是你喊的。没想到啊,不好意思,失手了。我跟你道歉。”
嘴上说着道歉,但他的言行完全没有表示出任何歉意。
江清月闪身至萧疏狂身边,跟他继续比拼。白寻真沉浸在哀恸中,至于周围发生什么,她听不到也看不到了。除了他,其他人都呆呆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看戏最简单了,木槿然对两人都没有好感,谁伤谁死都没关系。
或许是注意到几人在一旁看戏,萧疏狂故意失势,踉跄防守,手臂堪堪与剑刃擦过,惊险万分。
木槿然见状,心一下子揪紧了。眼见萧疏狂逐渐劣势,她急得直跺脚,转身看向蓝音遥,对他说:“他打不过江清月,你去帮帮他吧。”
蓝音遥闻言,立刻拒绝:“不,他是我们的仇人,我不救!”
“看在他刚才救了我的份上,你替我帮帮他,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木槿然故意装可怜,企图让蓝音遥心软。
蓝音遥一见她哀求的娇怜神态,立时心软,答应替她出手。其实按理来说,他应该帮的人是江清月,不过两人只是表面挚友,这种时候都不会轻易帮对方。所以蓝音遥帮萧疏狂,并没有让江清月感到生气或者意外。
有了蓝音遥的加入,局势逆转。二打一,江清月完全不是对手。在三人僵持不下之际,穆归快速瞥了一眼木槿然,随后便冲出了石洞,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走,江清月从两人的包围中窜出,紧随穆归之后离开了。他一走,萧疏狂立刻狼狈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连连抱怨:“你们俩是想看我死在这吗?站半天不出手!”
木槿然不忘讽他:“你不是很厉害吗?才对付江清月一个人你就累成这样,看来你只会吹牛嘛,其实很一般啊。”
“切,那也比你强。我可不会大喊‘救命’。”
木槿然忽然想起之前萧疏狂打了他一巴掌,吐了一口血,现在身体却并无异样,真是奇怪。不过她现在最让她气愤的是萧疏狂打出的要杀了她的那一掌,火气上来,对着坐在地下的萧疏狂狠狠提了三脚,“真该死!”
萧疏狂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你为什么总踢我?!”
见木槿然未理会自己,萧疏狂甚是气愤,随手抓起两个石头,往洞口无人的地方丢去。
木槿然笑道:“我喜欢。”
这话让萧疏狂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眼中恨意更浓烈了。
蓝音遥从始至终盯着萧疏狂的脸,不放过他的一丝情绪变化。见他眼中流露出恨意,微微瞪大了眼睛。旋即敛了神色,在心中做起了打算。
木槿然背对着两人,将白寻真扶坐起来,问她:“白姑娘怎么晕了?”
这次萧疏狂没有理他,蓝音遥却说:“许是穆归担心她看出蹊跷,打晕了吧。现在我们还是回倚金阁吧。等到了那,让江清月帮我打探些消息,再作打算。”
木槿然闻言,斟酌过后,点头同意。随后他背起白姑娘,抓住蓝音遥的手,御剑极速飞行,不一会便到了倚金阁外。
江清月似乎早有准备,早早为几人准备好了房间,好让他们休息。
安顿好木槿然等人,蓝音遥借由离开,上楼找到了江清月,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他。
“这个萧疏狂实在太奇怪。我起初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可昨夜我见他出手的招式很奇怪,不像是修为尽失的样子。他见我察觉有异,立刻露出破绽,假装打不过。而且他望向木槿然的眼神里有恨,我绝不能让他活着!当初没有能杀了他已经让我留下了遗憾,这一次我绝对不能放过他!”
江清月倒茶的手一抖,水洒了一地。他不慌不忙地收拾,问:“是吗?你打算怎么办?”
蓝音遥咬紧牙关,语言不掩恨意:“我一定要杀了他!当初他杀了木槿然一次,我绝对不能让他得逞第二次!”
“你干嘛那么在乎木槿然,她现在没有任何修为,连你的脚趾都比不上。”
蓝音遥目露柔光,“她会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再让她离开我。”
“何必那么钟情固执,妻子嘛,还会有很多选择的。那个白寻真,你记得我们的约定。”
蓝音遥目光坚定,“不,她是我唯一的妻子,她对我有着不一样的意义。那个白寻真,等那东西到手,我立刻交给你。”
江清月轻声笑了下,将茶杯递至他手边。“好吧,我支持你。”
蓝音遥明亮的眼瞳深情地盯着他,“谢谢。”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趴在门上的木槿然听得一清二楚。
木槿然屏息凝神,迈着极轻的步子离开。回到屋内,白寻真已醒,萧疏狂把玩着手里的竹棍。她放低声音,悄声道:“我们快走!这里非常不安全!”
两人一听,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走。
蓝音遥还未下楼,阁内的人并未阻拦,三人顺利离开。
三人均没有修为,只能徒步。木槿然思索片刻,决定朝东边走。内心对萧疏狂身份的怀疑,只得暂时压下,等摆脱了危机,再细细追问。
三人走至晌午,路边绿树成荫,远处溪水潺潺声凝神可闻。他们正商量是否停步休息,转头一瞥,只见蓝音遥手执蓝光闪烁的剑柄,叮铃叮铃地落下,眨着眼看着木槿然,紧抿着唇。
木槿然哈哈一笑,走过去拍着他的肩,遮掩偷跑的心虚,“没想到你来得如此快,我就知道你会跟过来,特意在此等你。快过去坐一会儿,我们给你寻水解渴,寻野果饱腹。你在此等候,千万不要乱走。”
说完,木槿然转身拔腿就跑,又见萧疏狂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狠叹一声,假装步伐不稳,跌进他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快跑,他想杀你。”
说完,立刻惊叫一声,身体在萧疏狂怀里翻转一圈,倒向石子地上,惨叫一声。蓝音遥快步迎上前,满脸关心,忧心地问:“没事吧,磕到哪了?有没有出血?快掀开衣服给我看看。”言毕,他的手开始撩她的衣服。
木槿然慌得两手紧抓着衣带,尬红了脸,悻悻道:“没事没事,没那么严重。我着急想给你找东西吃,结果脚走久了,酸痛无比,使不上力,就这么摔了。唉,真是没用。”
一听这话,蓝音遥急了,厉声驳斥她的话:“你怎么会没用?!难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当初的你——罢了。你要相信,你永远不需要自卑,同你站在一起,无人能轻视你。”
“哈哈哈,你说话真逗。”木槿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我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会变成这样?哎呀,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不过你可小看了我的承受能力,怎么活不是活,只要能活着,功名利禄不重要。”
话音刚落,木槿然突然敛了笑容,肃然道:“蓝兄弟,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一片赤诚,可你若是要伤害我身边的人,我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人与人之间的恩怨,宽恕或许可解。”
蓝音遥知她话里有话,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旁立着的萧疏狂。一张冷脸看不到任何情绪,仅此蓝音遥也相信,这人绝对毫无触动,他的心思显然比他藏得要好。
“好,我答应你。不过,往后的日子你必须带着我,你去哪,我去哪,不可离开我半步。”
木槿然笑道:“有你在当然好。哪还有人敢来欺负我!”
蓝音遥露出明媚笑容。此刻阳光灿烂,微风吹动树枝晃动,地上的影子摇摇摆摆。
“木槿然,看招!”不知来源的喝声回荡在山谷中,唬得蓝音遥和萧疏狂下意识将木槿然护在身后,警戒地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