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耐心地等着。等着新的转机。等来等去,等来了萧疏狂。
萧疏狂从墙上出现的黑色漩涡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向木槿然。
木槿然毫无波动,只想杀了偷袭她的两人。
萧疏狂抓住了她的扇子,柔声道:“你不能杀了他们。你会后悔的。”
木槿然悄悄抓紧了扇子,松开了双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微微仰头看着萧疏狂。
“什么意思?”
“你会后悔的。”萧疏狂的声音虚弱无力,像是经历了一番大战。
木槿然缓慢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想绕过他去杀了他们。
“你不能去。木槿然,快醒醒。你不能被诡气控制。你希望自己成为杀人凶手吗?只要你意志够坚定,就一定可以战胜它,成为它的掌控者!”
木槿然被他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
“不可以的。”
她讨厌被控制,世上那么多东西,她完完整整拥有的只有自己,那些混蛋还想夺走她唯一可以掌控的身体,简直不可理喻!想到这,木槿然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身体虚弱,站不稳。萧疏狂伸出手想扶却迅速缩回了手。
他不能碰她的。
木槿然毫无察觉,她缓了一会,抬头看萧疏狂的神情,知道他也恢复了。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我……我杀人了吗?”
萧疏狂忙道:“没有没有。他们只是被打伤了。”
木槿然点了点头,忽然失去意识的感觉挺糟糕的。但她怎么感觉萧疏狂比她还要担心呢。
两兄弟先偷袭了她,所以她还击也没什么不对。
“小九哪去了?”
萧疏狂一脸疑惑,“什么小九?这里只有你我,还有川穹、长风。你刚才陷在幻境里了,要不是他们两兄弟,用清风玉露丸助你破除幻境,你现在尸体都凉了。”
闻言,木槿然看向那两兄弟。两人点点头,满脸忧愁。这让她不禁疑惑难道刚才都是梦?为了进一步求证,她又问:“这里的诡气消失了吗?”
萧疏狂满脸不解,“怎么你醒来之后竟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这里没有诡气,没有小九,只有我们。”
“那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何会在这里?”木槿然不敢相信方才的一切都是梦。二者相比,此时这样轻飘飘的、头晕目眩的感觉更让她觉得是幻境。
川穹、长风微笑着向他解释:“这里是散江水榭水底,我们到此是为了来寻你丢失的那颗珠子。”
“什么珠子?”越听他们解释,木槿然越迷茫,现在又多了什么珠子?不由得让他怀疑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面前三人是幻象!
她摸了摸怀里,扇子还在,奇怪的是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如此她也不得不暂时忍耐,静候时机。
为了试探他们,木槿然故意编了那珠子的来历:“是啊,那珠子可是我心爱之人送的,若是丢了它,我如何见他?!你们一定要替我找到它!”
三人面色一凝,萧疏狂皱着眉,指着自己问:“我何时送过你这样的珠子?”
木槿然吓了一跳,一掌推开他,连连摆手道:“我没说你!你倒脸皮厚,这也能承认?我与你初相识,就算曾经有过交际,但也谈不上心爱之人吧?!”
这般口出狂言,木槿然心中动摇了。毕竟萧疏狂能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不奇怪。她进一步试探:“不过,你既然说那珠子是你送的,可有什么证据?”
萧疏狂板起脸,满脸愤怒,“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附和你两句还真陷进去了。你那破珠子不是一只水草妖送给你的吗?如今已经找不到了,还在装糊涂。”
木槿然一下便想到了水萍,当初分别时她的确表示过要送自己一样东西的念头,后来她百般推辞,拒绝了她的好意。可这东西又是怎么出现在她身上的?
此时,还弄丢了水萍好意相赠的宝物,木槿然万分愧疚。
萧疏狂笑道:“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赶快离开这。你难道忘了蓝音遥还在等着我们。若我继续耽搁,恐怕还没见到他已经气绝了。”
“好吧。”木槿然最后还是听从了他们的话,离开了这里。离开的时候,她心中莫名不安,总是回头看那片清澈、充满生机的地方。记忆中的诡气、小九、鲜血如烟般消散。
木槿然被萧疏狂提着衣领丢到岸上。
与此同时,还在苦等的裘潇潇和白寻真见两人终于出现,欢喜不已。
木槿然左右寻找蓝音遥的身影,裘潇潇察觉,没好气地说:“别看了!他已经被蓝家人带回去了。我们好心好意照顾了他那么久,最后差点被恩将仇报!”
“怎么会这样?难道蓝家怀疑是你将蓝音遥打成重伤的?”
裘潇潇扯起嘴角,幸灾乐祸地笑道:“这可不巧了。他们怀疑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看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或许很快就会来找你报仇了。”
木槿然不敢相信,天下怎会有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她将目光投向白寻真,她相信,白寻真不会夸大事实,说出来的话都是客观公正的。
“没错。他们甚至还留了两个人在这,等你露头便将你捆起来带到蓝家。不过,裘姑娘身手不凡,将那两人赶了回去。你暂时解除了危机。”
木槿然毫无得生的欢喜,垂着头,视死如归道:“这哪是得生,分明是求死。待他们回到蓝家,派修为高超的人来,我必死无疑。”
裘潇潇笑道:“没那么严重。你还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
听了这话,木槿然黯然无光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笑意,抱拳笑道:“裘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了。”
裘潇潇双手一摊,侠气十足道:“本姑娘就是看不惯强者欺负弱者,放心吧,凭我漱玉梦的面子,蓝家暂时不敢将你怎么样。那时候蓝音遥也恢复了,自然可以替你洗清冤屈。”
“是啊,但愿蓝音遥能快点恢复。”她在心中暗暗祈祷。
一旁从未开口的萧疏狂引起了裘潇潇和白寻真的注意,这人消失了很久,突然出现一定没什么好事。
木槿然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对了,你们之前有见过我吗?”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当然了。你就穿着这一套衣服。我们还想问你呢,这是跟谁成亲去了。”
木槿然现在更加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她的梦。可萧疏狂为什么要否认,莲长风和莲川穹为什么会跟萧疏狂合起伙来骗他。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无意识盯着萧疏狂的脸发呆,在某一刹那,居然看到了萧疏狂双颊上的绯红,忽然顿悟了。
原来是因为两人成亲的事害羞了呀。
难怪难怪。
既然他不想提,那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这件事萧疏狂自有考虑,她信他的分寸。所以她也装傻,假装忘记了这件事。
三人商量着动身离开散江水榭,继续往桃花矶赶去。裘潇潇可以御剑,木槿然和白寻真不能,萧疏狂声称自己不会。没了蓝音遥,还真是有点麻烦呢。
与此同时,散江水榭下,小九正给两兄弟疗伤。
“胆子很大嘛,吃到苦头了吧。”
莲长风低头惭愧道:“主人,我们以为你是要除掉她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萧疏狂和木槿然绝对不能动。否则我先杀了你们。做仆人要忠诚、听话,否则就没有留在我身边的必要了。”
两人忙跪下磕头:“是。”
小九叹了口气,挥手让两人退下,喃喃自语:“这可是花眠和沐年的孩子,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可能下手。我当初就说孩子是个麻烦东西,现在你们都因为这两小屁孩丢了性命,真是可怜啊。萧疏狂这小小子跟沐年一点都不像,居然会因为害羞求我陪他演戏,哈哈。有趣啊。”
桃花矶,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