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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秦大哥与秦爹爹他们看场回来了吗?”
“还没有。”
望墨:“刚煮饭的时候我听柳嫂嫂说,前些日子常有人去村口打谷场偷粮,都是从那个闹时气病的郑家村逃出来的,这些天秦大哥他们都得轮班守着。”
商清昼听闻后若有所思:“郑家村……?”
“不过柳嫂嫂说他们快回来了,少爷吃饭吧,柳嫂嫂还说中午有粿条吃。”
“嗯。”商清昼点头,“对了,昨儿赶车的马夫还在吗。”
望墨:“秦爹爹叫他歇在后屋啦,昨儿秦大哥带你回来,他急得一路快把人家催成陀螺了!”
商清昼笑笑,他沉思片刻,对望墨招手,“望墨,你帮我做件事。”
望墨偏过耳朵靠过去:“咋啦少爷?”
“你过会儿去叫那马夫……”商清昼与小书童耳语几句,问:“都记住了么。”
“记着了,放心吧少爷,你吃完饭我就去。”
望墨说完就给商清昼挑了个最大的荠菜包子塞给他,又盯着对方喝下半碗稀饭,这才如释重负地跳下炕头。
“少爷,我去了!再跟欢姐儿玩一会儿!碗我回来收,可不兴下床啊。”
商清昼喜欢瞧他在乡间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放下碗:“去吧,小心着些。”
望墨一蹦一跳地朝外跑去,与端着药进来的刘氏擦肩而过。
后者慈爱地提声招呼他:“可不敢往河边去昂,晌午早些回来吃饭!”
“哎!记着嘞——!”
刘氏笑着走进屋,商清昼直起腰掀开了腿上的被子:“娘。”
“起来弄啥,坐着快坐着!”
刘氏与望墨一样,先是探了探商清昼额头的温度,放心后才坐到他身边。
“过会儿把药喝了,中午娘给炒鹅蛋吃,还是你在家那会儿咱从村头赵二狗他外甥那儿买的抱窝鹅。”
“娘炒的鹅蛋谁也比不了,我在外头想得紧。”
商清昼弯起眼眸。
病过后的孱弱在他脸上铺了薄薄一层浅白,像屋后溪流里飘荡的鹅毛,晃悠悠潋起一圈圈波澜,却是清俊公子涟漪一般绽开的笑。
“喜欢就多吃点儿,等明年我叫你大哥再管赵二狗买几只,你住的那地方偏,养点儿活物热闹,也管能天天吃上鹅蛋。”
刘氏轻拍商清昼的手背。
白皙与枯黄,纤瘦与粗糙,在被面上叠出鲜明岁月的对比,商清昼反手搓了搓刘氏的中指与无名指。
——那是顶针长年磨出的痕迹,两段过于粗大变形的骨节。
“月哥儿啊……”
刘氏欲言又止地看向商清昼,“娘想问你个事儿。”
看出她有话要说,商清昼问:“怎么了娘?”
刘氏似有顾虑,纠结了片刻“哎呀”一声,也管不了许多了:“嗐,你爹原是不叫我问你的,但你是娘的心头肉,娘就只是问问,不落别的意思,月哥儿你也甭想偏了,啊。”
商清昼坐直身子,正色了两分。
“就是那个啥……”
刘氏望着他,如何也舍不得移开眼,不自觉压低声音——
“儿啊,今年重阳上坟,你是跟着,呃,跟着那边儿去?还是回咱家来呢。”
商清昼蓦然撞进了刘氏满载祈盼,却又隐忍忧虑的眼睛里。
他微微张开唇,竟没能即刻讲出话来:“……娘。”
“哎呀,嗐。”
刘氏见他怔愣,连忙拍拍他的腿又摆手,脸上挂出安抚的笑。
“没啥,娘就是随便问问,这不你爹昨儿个说准备黄纸跟元宝这事了,我就想着问问你……来来,月哥儿,”她移开视线手腕擦了擦鬓角,又俯身去端炕头的药碗,“药要凉了,快喝吧。”
老人这般故作无事慌乱转移话题的模样,落在商清昼眼中便化为了涩涩的酸。
他的手指在粗布被单上不动声色地蜷起。
“中午吃粿条,你大哥上集卖货那天买的大棒骨,中午煮一锅粿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