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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了这个,说是给你的赔礼。”
商清昼视线落下去。
那佛牌的材质、做工看上去平平无奇。
倒是下头系的穗子样式精巧,雪白的流苏里掺着丝丝缕缕的枣红线,日光一照就跟绸缎似的映出柔光。
商雁飏撇嘴看不上:“什么破玩意儿。”
商清昼摇了摇头:“这佛牌对他很重要。”
想到昨日商子归的话,商清昼不免有些疑惑。
这般重要的物件怎能说送就送?
于是看向商雁飏,还没开口,后者就举起双手:“哎——可别。”
商雁飏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你自个儿惹的事,甭想叫小爷替你还回去!”
商清昼面露无奈:“你想什么呢。”
按这小子对商子归的态度,半路不把这佛牌扔地沟里都算好的,商清昼从李夜白手中接过那佛牌,抬头问商雁飏:“他究竟为何惹你厌恶至此?”
“呵。”
商雁飏嗤笑一声,眼里却淬着凉凉冷色:“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厌恶他。”
坐在桌前的商清昼与李夜白对视一眼——
又一同盯着满脸黑线的少年。
商雁飏:“……”
狠狠“啧!”了声,他不耐烦地放下手臂:“叫你跟那看着是个软蛋,内里头烂糟糟只会装哭卖可怜的——”
他眼珠移向商清昼,忍了又忍,将更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抓抓头发,少年烦躁地说:“成日介把自个儿装得跟特么绵羊似的,遇着屁大点儿的事就把锅往你头上推,爷爷的,换你你能忍?爷没弄死他都算好的。”
商清昼正要说话,对方就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冷笑:“小爷知道你想说什么。”
商雁飏慢慢抱起手臂,挑眉时目光复杂:“你不就想说他那日在府里给你指了路。”
商清昼讶异:“你那时醒着?”
“醒屁。”
第一次在商清昼面前谈起自己被他救的事,少年肉眼可见地不自在起来,别开视线,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似的。
“咳……你那个叫砚台的笨蛋书童说的,个碎嘴子,小爷刚醒就叭叭个没完吵得爷头都大了,我说你也不教教?嘴松得跟个棉裤腰似的。”
商清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他叫望墨。”
“我管他叫啥。”
商雁飏不耐烦地拧过身,眯眼看向远处的山,“反正甭指望小爷因此对那货留情面,猫哭耗子——”他嫌弃地看向商清昼,“也就你傻。”
说罢,意味深长地往商清昼身旁落了一眼:“谁说啥都信,好唬得很呢。”
李夜白在一旁勾了勾唇角:“小子,话不会说可以闭嘴。”他一只手搭在石桌沿上,对少年微笑。
“……管你啥事。”
也不知昨日在灶房里李夜白如何制裁了这小子,今日商雁飏虽然还讨厌他,但忌惮之中鲜明多了一丝悻悻,竟没如以往一般直接跳脚。
少年梗着脖子哼哼:“小爷还就,就不闭嘴,又没说错。”
见商清昼沉吟似在思考,商雁飏的憋闷一开了闸就收不住。
他幼时就知晓,他名义上的那位“二哥”并非亲生。
此事不仅他知道,府内几乎众人皆知。
商子归在国公府里身份特殊,但府中当家夫人谢明珠离开之前,曾对商雁南说过,商子归身若浮萍,也是个可怜孩子,叫商雁南与国公府一干人善待于他。
谢夫人原话:“不可轻视,不可厚此薄彼”。
因此,商雁飏还是个小娃娃时,就被大哥反复叮嘱过不能欺负“二哥”。
“总之那家伙克我,小爷可懒得招惹。”
想到很久以前的事,商雁飏脸色又深了一层。
自幼就热心仗义的商雁飏一开始对商子归还算亲近,毕竟年岁小不知世故——
虽不太清楚为何仆人们私下里对他和对商子归的态度不一,但每每遇到下人背地里说商子归的闲话,或是当面轻视敷衍时,小小的商雁飏都会挺身而出,抄着比他身子还高的木剑挡在哭哭啼啼的商子归面前,大声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仆从。
次数多了,商雁飏也会气商子归软弱、只知道哭,但每每还是会站出来护着他。
随着年岁越长,商雁飏脾气越暴躁,训斥下人时便越不留情面——
而此时,躲在他后面掉泪的商子归往往会挪蹭出来,抽抽噎噎劝商雁飏冷静。
“小爷好心护着他,他倒好,反过来跟那群狗奴才站到一边儿,嘿,小爷里外不是人了!”
商雁飏忿忿地,“后来挨了商雁南几顿打,爷才知道这货居然还跑他那儿告我的状。”
李夜白:“告你的状?”
少年嘴角挑得讥讽,“不对,人家是替我求情呢——他爷爷的他不去说商雁南根本不知道我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