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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呀。”
望墨扒着车窗,瞧见那些人面黄肌瘦,肋骨都突出来了,顿时一咧嘴:“少爷,他们真可怜。”
他擦擦眼角,抿着嘴小心翼翼摸上自己的小荷包。
商清昼眉心微蹙,“如今灾情竟严重至此了么?”
“大多是从京西郑家村出来逃难的。”
李夜白背靠在车壁上,身形随马车的颠簸微微摇晃。
“村中染病之人已被官府统一收治,外面这些没有生病的,等到了城门口亦会被暂时拘收,以防病情扩散。”
商清昼:“前日听我大哥说,如今粮价倒还是与去年差不多,可见眼下只是京西一带闹疫病,尚未严峻到妨碍农事的地步。”
他眼中映着外面沿街乞讨的流民,神色不甚乐观:“但已经出现村民弃田逃难了……疫生荒,荒生祸,若疫病再扩散下去,恐怕早晚要出大乱子的。”
说着他看向李夜白,问:“难道就定不出个管用的法子吗。”
虽是问李夜白,然李夜白知道商清昼实则在问上面的朝廷与官府,他无奈摇头——
“上头派了文国公与商家那位长子去京西督理,虽说有些成效,但最早一批逃出来的村民仍然流散在外,再者太医院敲不下能根治疫病的方子,这才是最棘手的。”
看出商清昼的沉肃与忧心,李夜白眼底波澜浮浮沉沉。
沉吟片刻,他轻声宽慰对方道:“太子已命京城周边各县收治流民,病患医治的开销尽由国库拨付,无病的就地安置,谢家军已派了军医日夜巡查,医防并举。”
李夜白想起李乘风案几上那摞成山似的卷宗公文。
此时无东宫之人在场,无人诧异这位闲云野鹤的祖宗,怎会将那冗杂的行文记得分毫不差。
“据说明年京西各村的夏秋粮税也给免了,放心吧风竹,约莫过几日,上头还要悬榜寻找良医,有了能治病的药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商清昼无声吐息,默然颔首。
“……好在当今太子仁心明德,若大雍能得一心系苍生的储君,将来便也不会……”
商清昼望向李夜白,对方也正心照不宣的看着他。
二人似都想起了“北疆生乱”的事,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嗯,太子确实贤德。”
李夜白点点头,笑容中掺杂了些意味深长。
商清昼瞧他神情泰然而矜持,仿佛被夸赞的是自己一般,不由挑眉:“听闻太子殿下与兰王血脉相连,棣华同心,看星野兄便知传言不虚。”
李夜白眼尾微扬,就听商清昼继续接道:“——星野对太子殿下颇多赞誉,看来太子在兰王的部下心中也是声望极高的。”
二人久久对视,终于,李夜白率先低下头笑出了声。
听见男人润朗的笑,还伸着头往外看的望墨疑惑扭脸。
前者笑着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条长腿抵在车中间的小几下,以防马车颠簸翻倒了茶水,“是……只可惜如今东宫实权不足,朝中要事做不得主,杂七杂八的琐事倒都堆在他案头。”
“咦?”
望墨在一旁眨着眼睛听了个半懂。
他挠挠下巴,心说,这就是太子殿下的日常吗?
——怎么听起来和商家大少爷也差不了许多。
不过望墨虽呆,却也不傻,他知道这些话可不能当面说出来,于是只在心里奇怪了一阵儿,注意力就跑偏了,开始低头忙忙活活地扒拉起自己的小荷包。
李夜白:“比如此次奉旨监办祈福法会,就叫太子烦得很,有这银子不去买药施粥,倒先烧给了菩萨,亏得兰王殿下善解人意,体恤入微,办事也周详,主动替太子分担了去。”
也不知是不是商清昼听错了,后面一连串几句话从李夜白嘴里说出来,音调仿佛都随着李夜白的唇角越挑越高。
商清昼:“哈,哈……”他心中哭笑不得,“兰王殿下在你们心里还真是……声誉斐然啊。”
“嗐,尚可尚可。”李夜白摆摆手,“如实说而已。”
“少爷啊。”
望墨从他的小荷包里倒出一捧碎银与铜板,“少爷帮望墨算算。”
商清昼与李夜白一同看向他。
小书童捧着钱,一脸希冀:“这都是平日少爷给我的零用,给这些灾民,他们能买几斤米?”
商清昼看他抬手掀开了车帘,眉心却微拢:“你要将这些钱发给他们?”
“是的呀。”
望墨点点头,“少爷不是常教望墨要多多行善,扶危济困吗。”
他一边说,一边探出身子朝外面三三两两的乞讨难民招呼,嗓子清脆稚嫩:“哎——这里——!”
说着手里的碎银就要抛出去。
不约而同地,李夜白与商清昼一齐伸手,一人一只胳膊拦住了望墨。
望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