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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的可及时?国公府是否有难为他。”
谢兀端详荷花砚的动作一顿,又自然接上。
他云淡风轻地:“什么要紧的人物,还值当我存心拖沓么,再说,就关个祠堂而已。”
谢兀无声嗤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请了尊佛爷供着。
李夜白食指与拇指捻住眉心,暗自调气吐息。
“国公府礼法森严,你常年不在京中,不知其刻薄到何种地步,我叫你当夜前往,也是怕那边待他太过,他……可有受伤。”
谢兀眼神又转到那台荷花砚台上,含糊地“啊”了声。
“什么?”李夜白侧头,眉心微蹙。
谢兀心里叹息,这人毒发后五感俱衰、五脏俱痛的症状还和从前一样,还操心得了别人?
又想起商清昼面无血色的模样,心道那人拿腔作势矫情得很,只是站上一站,算个什么淡如屁的罚?
果然商家的种,打根儿上废物。
“行了行了。”
他瞧不得对方闲操心,“横竖人我给你带出来了,姓商的老腌菜短期内顾忌我也不敢动他,活得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谢兀想起商清昼就反感恼火,一摆手:“祖宗爷,您倒是说说,到底是哪路神仙托梦指教你做好人,积这种三杆子打不着的功德?”
李夜白轻笑出声。
“积羽沉舟,偏则不明,再说,谁告诉你我与他三杆子打不着。”
谢兀挑眉:“嗯?”
这时候,外面传来太监的告声——
“启禀王爷,外头指挥司来了人,现在外头等着,说是奉左护军大人之命要找谢少将军。”
李夜白放下手,眼睫轻抬:“叫人进来。”
“我先出去看看。”
谢兀站起来拍拍衣裳:“今儿我叫他先去紧紧那些官差的皮,恐怕麻烦不少。”
李夜白早被拘得不耐,搁下药碗伸了个懒腰:“我与你同去。”
“罢罢。”
谢兀下巴点点他一口没动的药:“您还是安生喝药吧。”
屋外被琉璃瓦打碎的金光渐渐稀浅,像画士手中的狼毫,吸饱了金粉描摹天际与瓦当,描够了便掷入洗砚池中,霎时浓墨重彩的金就冲淡成了鹅黄,云层渐渐厚起来。
天色转白。
不多时,太监引着一名谢家亲兵进了院。
“何事。”
谢兀迎上去,只叫人在院口说话。
“回少将军,属下代左护军大人来讨您的示下,今儿大人到指挥司,叫今日巡街兵和各坊当值衙役抓了几宗仗势欺人的案子儆戒,里头有几宗牵扯到安乐伯与平水侯家的旁支,大人拿不定主意,特来问问少将军该如何处置。”
“你爷爷个熊的。”
对方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谢兀一叫,“如何处置?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养肥了请回家当亲爹。”
亲兵一噎。
知道他家少将军这是骂反话呢,对方心里即刻就有底了,顾忌着东宫威严只敢偷偷嬉笑两下,“得嘞,属下这就回去叫大人扒了他们的皮。”
谢兀单手叉起腰:“滚。”
“少将军,还有一事。”
亲兵在对方嫌弃多事的眼睛里压低脑袋。
“旁的都好处理,就是……才指挥司偏门的门兵逮了个鬼鬼祟祟的小孩儿,说是咱左护军大人的旧识。”
他禀告道:“说来也稀罕,左护军大人不认识那孩子,问他什么也不说,问他是哪家的也不说,只哭哭啼啼说认错了人,眼下正是兰王殿下谕令推行的时候,咱不敢不谨慎,所以来问问少将军该如何办。”
“小孩?”
谢兀乐了,“哪家小孩儿,敢往指挥司跑。”
“可说呢,瞧着呆头傻脑的,呃,不大机灵。”
对方想了想——
“只说是他家公子前儿在西郊山里救了个人,那人该是个城里有些权势的,今儿他家公子出了些事,好像是病了还是怎么,嗨,颠三倒四的,这小孩儿来寻那朋友帮忙……也不知他是顾忌什么还是傻。”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兀拧眉,“罢了,你叫他把那小孩带来我瞧瞧。”
“什么小孩?”
身后传来低缓平和的一声,李夜白肩披大氅走出门来。
亲兵抬眼瞧见曾与他们在大漠一同烤肉喝酒,一同摸进敌营浴血杀敌的兰王殿下,当即大喜。
他敬畏中又带着些袍泽的亲近,“属下叩见——!”
“叩什么叩。”
李夜白随意一摆手,他右肩抵着门,身子微歪靠在门上朝他笑笑,又看向谢兀:“我随你去瞧瞧。”
“得了,太子殿下差了多少人在里里外外看你,你出得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