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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到哪里去了,吓死望墨了呜呜呜。”
商清昼微笑瞧着坐在自己面前掉眼泪的小童,抬手把他脸上的泪抹掉。
“好了,再哭眼要肿的。”
看他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商清昼既是心疼又是好笑,回忆自己在他这年纪时难道也这般爱哭么?
“我清早无事,一时兴起便想着去京城逛逛。”
他拿出回来路上在街边买的陀螺和小鸠车。
“本想着去去就回,谁知叫一些琐事绊住了脚,回来得迟了。”
商清昼又从袖中取出一包糖叶子:“叫你担心了。”
望墨脸上还挂着泪花,小小“呀”了声,好奇又惊喜地看着商清昼手里的玩具。
他连忙在衣服上擦擦手,小心翼翼地正要接过,听见商清昼的话立马不赞成地看向后者,噘着嘴——
“少爷以后可不能这么淘气了,叫望墨好担心!”
“好好。”
商清昼好脾气地应下,低眼看见他早已破洞的布鞋,轻浅叹气。
“你以后也再不可这般莽撞了,怎么敢一个人往城里跑?”
说着便后怕起来,“一路安全么?可有碰着什么事。”
“都好都好。”
望墨眼睛黏在商清昼手上,情不自禁接过他手里的小陀螺。
忽然“哎呀”一声,手顺势朝商清昼额头一放,“呀!烫手!少爷你发热了?!”
忙不迭将玩具丢到一旁,商清昼看他慌慌张张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茄皮釉瓶。
望墨抽掉布塞,将瓶口往掌心一磕,“咕噜噜”滚出一颗黄豆大小的棕色丸粒来。
“少爷少爷,快吃。”
小童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起身,一手扶着车壁,一条腿半跪在踏上。
“少爷你脸都白了!往后再将望墨丢下,望墨就再不和少爷好了!”
一股清苦的药香涌入鼻腔,商清昼下意识启唇含住望墨塞来的丸药。
牙尖抵住一片苦涩,顷刻在舌间融化成凉丝丝的味道。
“是什么?”
药丸入口即化,商清昼口中衔着东西声音含混,随后蓦地眼眸微睁。
说来也奇,这药丸一入喉,商清昼顿觉一股凉意冲开了肺腑,如冰消雪融的溪流般霎时延至全身,满身灼热顷刻消失了大半。
他诧异:“你从何处得来的。”
见商清昼眉心不自觉地舒展,望墨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
他弯腰“吭哧吭哧”扒拉出了掉在车底的玩具,眉开眼笑:“少爷觉着好不好?我来前儿替少爷尝了一颗,觉得手脚都有力了,真是好玩意儿。”
商清昼刚想说他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放,但不过须臾的功夫他便觉得气息都通顺了不少,又是疑惑又是担忧:“这是谁给你的。”
望墨便把今日的遭遇讲给商清昼听——
“……本想找那白猞猁帮忙,却找错了地方,唉,先是碰到巡街兵,叫我谨慎,后来又跑到什么,呃,什么大马指挥司去了。”
商清昼:“兵马指挥司?”
“哎对咯,好像就是这么个名儿。”
听见望墨自己一个人竟跑到那种地方去了,商清昼目光即刻将对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
见人精神头儿还好,不像受了责罚的样子,心下微松。
旋即无奈:“怎么跑到那里去了,里面的人可有为难你?”
“没有没有!”
事情已经过去,现在想起来,望墨心里那点儿恐惧也渐渐消散。
他怪难堪地抓抓头。
“公子你甭说嘿,这京城里的大人还真不都是大老虎,你猜怎么着?我虽然找错了人,可打里头出来的那位大人不但没逮我,还给了我药说是他家大人赔我的!他们盘查得可真细!哎,那里头的人可真神气呐,挎着刀,就这么式儿的——”
望墨张开两条胳膊架在身体两侧,缩紧眉头瞪起眼,强做出威风凛凛的模样。
“呵,跟戏台上演得大将一样!咳咳,说!你这小童从哪里来!哎呦呦,真威风呐!”
本想认真告诫望墨几句,今日他这般行事委实过于冒险。
但见小童一身风尘仆仆,脸上泪痕未干,却满笑眼里都是他的专注模样,商清昼一番责备在舌尖滚了又滚,终是咽了回去。
商清昼感慨道:“没想到那般森严之地却也有随和之人。”
他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伸手掸去望墨衣摆上的灰,面含郑重地:“望墨,今后再不可这般了。”
“那少爷也要听话。”
望墨话接得不留一点儿空档,这时候倒显得他机灵:“今后再不能自个儿一声不吭进城了。”
商清昼温烫的手指捏在他脸上,惩罚似的使了些轻力,“好。”
“今后再不进城了。”
他笑笑,侧头撩开车帘,看着愈近的群山:“咱们回家。”
……
马车行至商清昼的竹院,望墨先一步跳下车去开院门。
商清昼给赶车的客栈伙计付了车钱,又额外给了对方些碎银。
“山道难行,稍后若是雨下得太大,你就还回到这里来暂避一避。”
“得嘞,多谢客官!”
送走了伙计,甫一转身,商清昼忽地听见了一声软糯激动的:“二哥!”
商清昼惊喜:“欢姐儿!?”
抱着孩子蹲在院门口的青壮汉子缓缓起身,商清昼的目光转到那汉子脸上:“……哥哥?”
来人不是秦十五又是谁?
他单手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三四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