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畏听到两人对话的时候，缓缓地睁开眼。

目之所及的便是萧回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不过他在微表情捕捉上没能确认这到底是原装的萧回，还是已经套皮的程自免。

只能蹲守一会儿，发现“萧回”在与萧尽慈说话的功夫，一直在往他这边瞟，那他大概能确定这是谁了。

谁曾想用来回忆萧回和殷雎的剧情片段，自己竟然要扮演一棵树立在这里。

殷无畏有些无语，不过既然要走剧情，他哀怨了两秒钟还是很自然地接受了，在内心大喊几声系统之后没得到任何回应，殷无畏已经主动放弃。系统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甚至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复存在了。

殷无畏没有手脚，怎么都动不了，只能靠不知道长在哪里的耳朵听一听程自免和萧尽慈讲话，不过大概是刚幻化出来的眼睛和耳朵，既看不太清也听不准确，只能听到他俩讲话像文字嗡嗡。

听了一会儿，竟然把人听困了。

殷无畏立在原地就要呼呼大睡，忽然发觉有温热的触感接触过来，他一下子激灵，睁开眼睛，“谁？！”

程自免站在他面前，还是少年姿态的“萧回”模样，他关切地看了看殷无畏还是树的样子，有些不忍心道：“再忍一忍，很快你就能化形了。”

殷无畏眨了眨眼，有一大堆问题想问，“程自免，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萧尽慈仙师不是说好带我们回忆往事么，怎么把我变成一棵树了，我现在还不能动！”

说起这个，殷无畏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程自免摸了摸树干，外观都一致的树木，他随便触摸了某个地方当做安慰，却不料殷无畏的感官却不像树木外观那样，被他摸得直接瑟缩了一下。

“你干嘛？！”殷无畏大吼一声。

程自免被吓了一跳，立马收了收，“抱……抱歉，我这边不太好确认你身体的部位，我是碰到你哪里了么？”

他小心翼翼又十分真诚地询问，搞得殷无畏都不忍责怪了。

殷无畏“害”了一声，有些无语地道：“算了算了，反正现在是棵树，也没什么，你随便摸吧。”

说完，他盯着程自免略显尴尬的眼睛，又立马改口道：“诶诶诶，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啊！你有话好好说，别摸我！”

程自免咳了两声，正色道：“好。”

殷无畏又问：“我们现在是在天上么，这是神仙住的地方？”

程自免点点头，“嗯。”

殷无畏：“萧尽慈这个时候已经成仙了，他带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告诉我们什么？”

程自免想了想，“我在等你化成人形，后面才可以带你去了解其他的事情。”

殷无畏惊讶道：“你都知道了？所以翁孝年现在在哪里，他到底要干嘛？我们该怎么对付他？”

一连串问题，程自免想了想，说：“这些时日，师父……”他想到前面的剧情在殷无畏这里没出现，所以在提到师父的时候卡顿一下，接着先解释了一句，“萧回原是昆仑山的一支水脉，是经过萧尽慈点播才能开悟修炼，一直跟在他身边，连名字也是萧尽慈赐予的。”

听着，殷无畏了然道：“我原来就一直怀疑萧回是不是和萧尽慈有什么关系，但一直又想不通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你这么一解释，就全都通了。”

殷无畏又问道：“那翁孝年呢？”

程自免说：“关于翁孝年，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

他正说着，就发现通天的乌桕开始逐渐收敛了树木形态，头顶的树尖慢慢地聚拢到一起，逐渐形成五指，树根也跟着幻化成脚的样子。

程自免大气不敢出，静静地观看乌桕树变成殷无畏的样子。

看到活生生的殷无畏站在自己面前，程自免欣喜地抱住了他，“太好了，你知道我等候修复你，等候了多久么？”

殷无畏皱眉，“修复我？”

程自免松开他，牵着殷无畏的手向内殿走去，停在大殿门口，他推开一扇门，那里有一面像画卷一样的卷轴正铺开在空中。

殷无畏觉得这东西眼熟，思考了两秒才恍然，惊道：“这是……天地山河图？”

程自免点点头，他抬手一挥，天地山河图上便出现了另一番景象——是此时此刻与他们同一时间的人间。

殷无畏聚精会神地盯着上面的场景看，这里天朗气清，一派祥和景象。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殷无畏不解地问道。

程自免扭头看他，抬手指了指热闹繁杂的人群中，他道：“你看这是谁？”

殷无畏眯着眼盯紧看，这人蓬头垢面，黑色袍子兜在头上，等转头的一瞬间，露出了那个殷无畏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是翁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