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王乍一见到烬加,先是大吃一惊,随即想起谢猁早上跟他打过招呼,便问:“不是说好去首席家碰头吗?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才刚恢复吧,身体都还好?”
“没事了。”烬加一屁股砸到沙发上,“我着急,老beta不见了。”
他这么一说,狱王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歉意,可那半边脸的痂片犹如一根牵引绳,将那些情绪都遏制住了,所以外人往往觉得他冷漠无情,但烬加知道,他是个很赤诚的人。
“对不起……”
“抱歉。”
两人同时开口,狱王顿了下,大概了然了烬加为何突然说这个。他没有追问,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也是我疏忽,赶到你家的时候,已经晚了。”狱王在烬加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是老哥没做好。”
做坏事的人不会主动揽错。
堵在烬加心口的那团乱糟糟的毛球终于有了松动,像被剪开了一小段,原本的纠缠不清瞬间找到了出口,耳清目明了起来。
烬加搓了把脸,半张脸埋在手心里,从早上醒来到现在,终于缓过一点劲儿来,并心生惭愧。
疑神疑鬼、胡乱扫射是弱者的行为,他不应该这样。
“不舒服?”狱王关心道。
烬加摇了摇头,继续问道:“那您觉得会是谁干的?”
“猜不出来,我连抓走你爸的理由都想不通。”
“为什么不是鲁德?”烬加盯着他,“斐寄不是说,害我的人是他?您就没怀疑过他?”
狱王以为烬加还在怪他,自责道:“他让我安排你参加选拔,我就不该答应!是我太贪心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咱俩别说这些。”烬加说,“如果没有你,别说49场,我连角斗场馆的门都进不去。也怪我自己不小心。明知道自己不舒服还急着去比赛。”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狱王多次看向烬加露在衣服外的红痕,欲言又止。
烬加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岔开了话题:“对了狱王,选拔赛那天用了信息素强化剂的选手,还能找到吗?”
“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亲自确认一下。毕竟是他直接害我错过了最后一场比赛,总得找他问清楚。”
“这人后来再也没见过了。”狱王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不过报名表上有登记信息,我找找。”他翻了几页,停下来,“有了。”抽出一张递给烬加,“棚户区30号。”
可两人到达时,30号早已人去楼空。
棚户区楼间距窄得可怜,一家的厕所正对着另一家的卧室。一个alpha从窗户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他们:“找毒蛇啊?”
“对!”烬加反应很快,“请问他去哪儿了?”
那alpha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在烬加身上转了一圈:“最近怎么老有高阶民来找他?”
烬加捕捉到关键词:“之前还有谁来找过他?”
“角斗学校的校长呗。”alpha冷笑一声,“毒蛇也是蠢,人家说什么他都信,以为干了这票就能飞黄腾达。谁知道事成了,人家翻脸不认人。现在估计死在哪个荒郊野外了吧。”
“还是大哥聪明。”烬加笑了笑,“校长是不是也找过你?”
“可不,先问的我。说什么有个选拔赛,有机会变成高阶民,但前提是得打信息素强化剂。”那alpha嗤了一声,“我们这种从角斗场上淘汰下来的人,能有什么利用价值?这不明摆着有诈么?!”
说完,alpha把一条发霉的毛巾往肩上一甩,转身走了。他后颈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腺体隐约可见。
“他应该刚做完腺体植入手术。”狱王低声说。
“嗯。”烬加转身走出屋子,“也有可能一直没恢复,黑诊所的技术就那样。”
狱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去首席家?他和谢猁人脉广、权利大,估计能查到更多线索。你现在应该……住在他家吧?”
烬加没接后半句,只问:“鲁德后来来找过您吗?”
“没有,那狗东西,”狱王坐进驾驶座,语气发狠,“害我西瓜和芝麻都丢了。”
“没再提救援队的事儿?”烬加又确认了一遍。
“没有。”狱王语气肯定。
大白鹅没说谎,是鲁德无疑。
烬加又松了口气,心口的结越来越松,但另一股绳又拧了起来——那叫尴尬。
狱王把车停进一个旧车库,按照斐寄的指示换了一辆悬浮车。
烬加认得这辆车,是斐寄的。
“怎么啦?”狱王突然定睛看向他,“脸这么红?还没恢复好?”
烬加立即否定:“没事,走吧。”
“热的吧?”狱王依然不放心,“怎么穿这么多?要不把上衣脱了?”
“走吧走吧!真没事!”
“倒是讲究起来了。”狱王失笑。
……
谢猁刚结束完训练便赶到斐寄家,神采飞扬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您的爱情护卫来啦!请问今天需要什么服务?”
然而客厅里诡异的氛围将他的嬉皮笑脸定格在脸上。
斐寄假装若无其事地喝茶。
烬加面无表情地研究天花板上的吊灯。
可怜的狱王夹在两人中间,坐立不安。看到谢猁仿佛看到了救星,拼命朝他眨眼。
岂料谢猁一个180度掉头,开溜。
狱王一个健步冲上去,拉住他:“可算是等到你了,聊正事儿吧!”
“去书房。”斐寄起身往里走,“二保,准备些水果和茶点。”
“那我要两份南瓜挞!”谢猁摇着胯跟着。
烬加故意落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落座后,他才选了个离斐寄最远的位置坐下,斐寄的脸拉得更长了。
啧啧。
谢猁枕着双手往后一靠,在这儿女情长、暗潮汹涌中免幸灾乐祸起来。
谈恋爱就是麻烦啊!
还是游戏人间最好,片叶不沾身~~
谢猁看向斐寄——“会议”的组织者。斐寄却看向烬加,
烬加只好清了清嗓子,主持“大局”:“那我先说两句。一直以来,非常感谢狱王、主教练还有……首席对我的关照和帮助。虽然最后没有拿到冠军,也暂时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各位的,但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烬加的地方,尽管吩咐。”
“害,说这些。”狱王摆手。
谢猁依旧笑嘻嘻的:“没事儿,让你老公每月给我打钱就行,连同之前的精神损失费一起。”
“哪来的精神损失?”斐寄原本沉下去的脸竟然微微亮了起来,多云转晴。
“当然是因为,长期帮忙掩护狼崽的身份,造成的脑细胞高度损耗啦!”
烬加看向别处,刻意忽视谢猁的暧昧玩笑,继续说:“金钱好礼什么的,我送不起,想必各位老师也看不上。但我身强体壮,脑子也还算好使,打打下手完全不是问题。”
“好好过你的日子吧,别想那么多。”谢猁说,“我们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倒是斐寄,叫我们来干嘛?宣布婚期?”
斐寄不知道被哪句话哄好了,那双银色深邃的眼睛此时像落在春水里的月,异常柔和。
“现在首要任务,找到烬加父亲和朋友。”斐寄环顾对面两人,“现在这里有两个鲁德的受害者,我们干脆一次性把线捋清。”
“两个?”
狱王还在困惑中,烬加已经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