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加咬住下唇,没吭声。
“我不知道你俩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也不懂你们那些打哑谜似的小情趣。我就跟你说句实在话,知道为什么能做研究的治愈系alpha那么少吗?”谢猁语气缓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除了脑子要好,实验消耗的信息素液也是个无底洞。日常看诊,用量不大,有修复液辅助,身体还能慢慢恢复。可做实验不一样,耗进去的是命,到头来还可能一场空。”
他顿了顿,看着烬加低垂的眉眼。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那个素力催生剂,也不知道那一小管药里,烧掉了他多少信息素液。换个人,怕是早就被榨干了,腺体自噬,死得悄无声息。可他熬过来了。”
“不觉得你俩很像吗?”谢猁突然问。
烬加:“?”
“血条厚,耐操,还都喜欢作死,不顾自己死活。”谢猁一脸嫌弃地摆摆手,“所以锁死吧你们,互相监督,这样我比较放心。不想哪天突然被人通知去给你俩收尸。”
“我也……做不了什么吧……”烬加有点烦躁,捏碎了那枚树叶,“我们……我和他……”
他搓了把脸,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谢猁笑了起来,从腰包里掏出一颗糖,扔给他,“害臊啊?”一个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海王,给人做恋爱指导倒是有模有样的,“一开始都这样啦,亲着亲着就好了!”
烬加:“……”
“再给你说个事儿。”谢猁笑嘻嘻地凑近,“他说要给你造翅膀,让你飞得更高更远。肉麻死了!”他故意搓了搓胳膊,“多的我就不转述了,你们自己关上门,盖上被子慢慢聊吧!”
烬加愣愣地看着他,脸上不知作何表情。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谢猁拍拍他的肩膀,“其实前期训练还用不到我,平时自己多练练,实在找不到感觉——”他眼里冒出一股调皮劲儿,“——找斐寄配合也行吧。你情况特殊,放宽点要求。不过注意尺度啊,别借机玩什么sm。”
烬加:“!”
谢猁挥挥手:“加油吧少年!”
烬加慢慢坐到草地上,最后整个人仰躺下来。
阳光刺眼,天空鲜艳夺目。他就这么直直地望着,渐渐地,眼眶有些发潮,眼前的景色反而变得模糊又清晰。内心那片贫瘠的土壤,仿佛被阳光和雨露滋养着,多年深埋的种子终于破壳而出,长出一片嫩芽。
烬加突然像木偶被上了发条,浑身振奋。他一骨碌爬起来,认认真真地练了起来。
……
斐寄一整天都泡在实验室里,连监控都没顾上看一眼。傍晚回到家,一推门,看见自己的内裤散了一地。
“?”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慢条斯理地解领带、脱外套、褪上衣、卸裤子。他没敲门,直接拧开锁,光着脚走了进去。
花洒下正在“吃自助”的烬加动作一顿,投过来的眼神又凶又迷离。
“继续,停下对身体不好。”斐寄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原本烬加只是靠幻想应付,这会儿真人送到面前,正在兴头上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斐寄,动作加快。
斐寄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目光却清亮而深邃。那目光描摹着烬加的眼睛、嘴唇,还有紧实有力的腰和腿。
角斗场上不服输的聪明烬加,努力生活的烬加,认真吃饭的烬加,善良的烬加,帅气诱人的烬加……我的烬加。
两人隔着一道水柱,较劲似的望着彼此。
两道呼吸你追我赶,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纠缠、起舞,一起一落,一高一低。
他们用眼神做,用呼吸做。
这比直接的触碰还要勾人,心越来越痒,火越烧越旺——就看谁先忍不住,谁先投降。
可在狼王的字典里没有认输,只有进攻。
烬加“啪”地一下关掉花洒,猛扑过去。斐寄像是早就料到,张开双手迎向他。
门板被撞得“咚”一声,发出巨响。
……
“今天练得怎么样?”斐寄用毛巾帮他擦脸,“助教们教学成果还可以吗?”
烬加愣了好半响才明白他说的“助教”是指什么。
他的耳朵尖红了,但仍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来:“不怎么样。”
“哦?”斐寄眉毛一挑,“那要多备几条,还是……需要本人?”
“你说……”烬加捏着他宽厚的手心,一下一下的,“我会不会是史上第一个,跟人打p才能使用素力的角斗士啊?真成打手q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两个果男,哈哈哈哈哈哈!”烬加抱着斐寄,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随机吓死一个观众。”斐寄拿拇指蹭他的脸颊,陪着他笑。
“会被抓起来吧?角斗场变小o城分部。”
“那就叫小a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烬加从未想过,向来高冷严肃的首席竟然能跟上他的脑回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居然闹到了半夜。
烬加一直没睡着,等身旁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他才悄悄睁开眼睛。
两人挨得太近了,烬加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退到眼睛可以聚焦的距离,端详起斐寄来。
烬加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这个人。
此时斐寄银色的发丝柔顺地散落在枕头上,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仿佛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脸,线条硬朗,又不失柔和。
他不像谢猁那般张扬,却自带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能在他这片平静里悄然沉淀。
烬加那颗坚硬的、满是皱褶的心被搓热、抚平。一股陌生的情愫在体内滋生。他想凑上去,吻一吻他的鼻尖。
他没处过对象,也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处对象的。是不是信息素匹配上了,来感觉了,吸一吸,啃一啃就行了?
会像他这样越亲越别扭,越亲越害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