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管翻出斐寄的行车记录,亮给烬加看:“这是主人这一个月来的外出记录,他没有靠近过蜜腺。”
“……你就这么把自己主人的行踪给别人看,真的可以吗?”
“主人说小主人不是外人,可以享有主人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他的财产、住所、食物、身体以及行踪。”
“……”
一直沉默的大保这时出声道:“小主人,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们要去准备烛光晚餐了。”
“什么烛光晚餐?”烬加一愣。
“主人出门前说今晚六点想和您共进烛光晚餐。”大保回答,“让我们提前准备好。”
“这是主人准备给您的惊喜!”小管露出慈祥的笑容。
烬加:“……”
在这个一点秘密都没有的家,好像不太适合准备惊喜。
“我们查了一下资料,这是一款经典的情侣或夫妻之间的约会方式,需要大量的鲜花和蜡烛装饰。所以——”大保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尽管现在才下午两点,但为了确保约会的完美进行,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布置!”
“新鲜的食材已经送过来了,这是今晚的菜单。”二保往墙上投射一排菜名。
烬加瞥了一眼,突然灵机一动,勾住二保的肩膀:“要不……我跟你学做菜吧二保?”
“好呀!”二保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您想学哪道菜?”
“哪道菜不重要,重点是装扮要吸引人。”
二保眨眨眼:“二保不明白。”
然而烬加他们忙活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六点,斐寄都没回来——他被鲁德叫去聚餐了。
起因是智械体加入角斗比赛已成定局,鲁德慌了。alpha素力衰退症在网上越传越邪乎,斐寄的研究却迟迟没有进展。他只能让尼提出面,把斐寄叫出来私下聚聚,探探口风。
尼提起初是拒绝的。但鲁德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思:“我们就是给他太多自主权了,现在都快管不住了。再有用的人,也得在我们的掌控之内。等他飞远了,还拽得住?”
尼提动摇了。他确实需要斐寄,需要他帮自己巩固医院、乃至整个治愈系alpha在独洲岛的地位。
实力强是斐寄的优势,却也是尼提的忌惮。两人前期之所以能和睦相处,多亏斐寄不爱社交。一个主内做业务,一个主外搞交际,双剑合璧,相安无事。
可近来,尼提隐隐觉得斐寄在脱离他的掌控。
斐寄也不好完全不给他面子,心想着去露个脸就走。岂料一帮人非得拉着他玩上次那个“猜腺体”的游戏——蒙上眼睛,靠信息素和腺体触感辨识在场的omega。
斐寄当下就黑了脸。
席间除了鲁德和尼提,还有不少角斗学校的教练和医院的医师。医师们了解斐寄的脾气,他说不喜欢,那就是真不喜欢,不想玩,不存在什么客套或借口。但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只对斐寄和烬加那次宴会上的桃色事件略有耳闻,以为斐寄是那种假装严肃高冷、实则外冷内热的闷骚玩咖,需要人起哄才肯放得开。
一个教练当即劝道:“大家难得聚一回,首席给个面子嘛。”
“是啊是啊,”另一个跟着附和,“我们学校和医院合作这么多年,像今天这样正儿八经的聚餐还是头一次,机会难得。我们学校的alpha可不比头狼差。”
阿舍和几个医师闭起眼睛,心里直念:求你们,别说啦!别再说啦!
果然,斐寄冷冷看向那两人:“我为什么要给面子?”
水飞蓟信息素苦得人喉咙发干,在场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脊背都压低了几分。
尼提脸上挂不住了,起身道:“斐寄,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隔壁的小包厢。门一关,尼提坐下来,先抽了半根烟,才压着火开口:“实验不顺利?火气这么大。”
“老师应该了解,我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斐寄坐到他对面。
“前段时间不是玩得好好的吗?”尼提反驳,“我还以为终于有长进了,学会合群了。”
斐寄却淡淡道:“老师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跟我较劲儿吧?”
一句话,把尼提堵得死死的。
尼提只好搬出那套“抱团”的理论:“你应该知道,智械体那边的势力越来越大,我们素力衰退症的实验又迟迟没有进展。我们不能再跟角斗学校产生分歧了。你应该不希望,治愈系重新回到从前那种任人宰割的局面吧?”
“对外社交这种事儿,有老师不就行了吗?”斐寄避重就轻道。
“你不能总依赖我,你也不小了,总要学着长大。”
“老师,”斐寄看着他,“我不觉得玩这种擦边游戏算什么成长。它只是在浪费时间。”
“行了!”尼提呵斥道,“你刚毕业那会儿说这些,我可以理解为单纯,小孩子不懂事儿。可你现在是首席,人情世故不能一点都不懂,装装样子都不会吗?”
斐寄没有跟他置气,只剥丝抽茧道:“老师,我记得您以前教过我,遇事不能慌,不然会乱了阵脚,让别人趁虚而入。”
“你想说什么?”
“我们和角斗学校合作多年,我也不想过河拆桥。但有一句话我还是想说,小心被他们当枪使。”斐寄站起来,语气不轻不重,“相信老师是聪明人,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点到为止,拉开门,走出了包厢。
尼提独自坐在原地,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他承认自己乱了方寸。因为他发现,随着年龄的增加,他的组织修复和再生能力正在悄然减退。而斐寄还这么年轻,他有绝对的力量和时间取代自己。
更可怕的是,当尼提意识到,素力衰退症也许根本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而不过是自然规律时,那股绝望几乎是灭顶的。
或许,智械体2.0的兴起,并非只是为了让它们登上角斗场,而是为了弥补日益衰老的alpha的身体。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医院的研究方向,就该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