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口,再硬的石头都要化成面团。烬加羞愤交加,简直想掐死他算了,可闻到那股水飞蓟信息素味,气又莫名其妙消了一半。
干脆掐死自己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斐寄轻轻搓着他的手臂:“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保持你的愤怒和野性。记住,你是一头狼。”
“狼生来就是为了战斗的。”
烬加整个人狠狠震了一下。
他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想驯服他。这个人却说,让他保持愤怒和野性?
斐寄的声音已经缓和下来,却比方才的指责更加锋利。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在烬加的心口豁开了一道口子。烬加淌着血,却只想拥抱他,想把这个人整个塞进自己的胸腔里,缝死在心口上,和他融为一体。
“谈妥了吗?”谢猁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可以开始训练了吗我亲爱的朋友们?”
“那我飞上去了啊?”斐寄双手包住烬加的手,使劲揉了揉,“老婆心疼我呢。”
“滚蛋!”烬加一记肘击回应他,又踢又踹。
斐寄缓缓飞到半空中。白色羽翼遮住了太阳,烬加在底下仰望着,却没有感到一丝振奋和崇拜,只有悲伤。
像一场献祭。
这一刻,他只想把斐寄关起来,锁住,不让他去冒险,也不让任何危险靠近他……
“烬加!”
“烬加!”
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
烬加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醒醒!快放开他!”
“醒醒!烬加!”
烬加猛然惊醒,抬头一看,他竟然凭空造出了一个笼子,把斐寄锁在了里面。
那笼子正在收缩,酸雾铸成的铁栏几乎要碰到斐寄的身体,他的翅膀已经被灼穿了好几个洞。
“抱歉!”烬加赶紧收回素力。笼子随之消失,斐寄歪歪斜斜地落回地面。“没事吧?”烬加立即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小事,”斐寄捏捏他的脖子,“吸几口头狼的信息素液就好了。”
烬加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一旁的灯泡。
灯泡谢猁已经进化了,他可以无视扑面而来的狗粮,只关注正事儿:“按这个程度,可以上强度了。斐寄先去休息吧。”
说完,他大手一挥,生出一个用火铸成的铁笼:“这笼子会慢慢收缩,必须用素力腐蚀出缺口逃出来。但火会不断修复熔化的金属,所以要快!”
烬加被这铁笼子折磨了整整两天,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成功逃脱。
接着谢猁又上难度——笼子不但变大了,还绕成了个迷宫,时不时从暗处冒出刀或箭。烬加既要琢磨逃跑路线,又要闪避那些狂风暴雨般的兵器。
烬加又被折磨了几天,但每到晚上,他就能躲在首席的怀里,美美地吸上一口香喷喷的信息素液。日子过得……痛,并快乐着。
不到一周,烬加对素力的运用便得心应手起来。第七天,他竟然一口气通过了谢猁设置的五轮考核。
“我要不要告诉他,”谢猁悄悄问斐寄,“这在角斗学校素力组可是要练一年的课程,而且还有三分之一的学员不合格?”
“他知不知道这些估计都无所谓,他不在乎这些虚名。”斐寄笑了笑,“但没关系,我替他骄傲就行。”
谢猁:“……”
训练进入最后阶段,也是最难的一关——
“在没有实物攻击、没有敌人的情况下生出素力。”谢猁从指尖点出一团小火苗,慢悠悠地点燃了烟。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训练,烬加才知道,这种融入日常的细微控制,才是最难的。
“我知道你老公肯定会舍不得,”谢猁说,“但我还是要你爬到那颗树上去,然后跳下来。至于会不会受伤,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烬加二话不说,生出利爪,几下攀上最高的树梢,纵身一跃。
斐寄心脏一紧,差点张开翅膀飞上去接人。
“别捣乱!”谢猁一把抓住他,“扰乱课堂秩序,我可赶人了啊!”
斐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烬加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第一时间冲上前,用信息素帮他修复。
烬加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骨折的地方刚接好,他便立刻起身,重新往高处爬去。
这样来回十几次。忽然,烬加脚下隐约浮现出一级级梯子的形状——虽然很快化成雾气消散,他又摔了下来,但他和斐寄都激动得不行。
“看到了吗?!”烬加咳嗽着,脸因疼痛而扭曲,双眼却迸发着光。
“看到了,”斐寄抱着他的手微微发抖,强压着兴奋,温声道,“先别说话。”
烬加大口喘着气,汗水和血混在一起,却从未像此刻这样高兴。他窝在斐寄怀里疗伤,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成功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它们就在我体内,跑来跑去,跑到手臂,跑到脚……”
“嘘……”斐寄轻声哄着,“乖,休息一会儿。我看到了,很棒。”
“嘿!”烬加傻笑着,咧出一口大白牙。
五米外的椅子上,电灯泡拿衣服盖住脸,眼不见为净。
斐寄把烬加治好,捧住他那张湿漉漉、亮晶晶的脸,在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去吧。”
烬加一跃而起,朝更高的地方奔去。
斐寄仰望着,看他一点点用硫酸铸造成阶梯,爬得越来越高,站得越来越稳……
光有定时训练还不够。这天,烬加和斐寄正在吃晚饭,谢猁突然出现,把烬加的勺子烧得滚烫,吓得烬加把整个桌子都给腐蚀掉了。
斐寄忍不住白了谢猁一眼:“你让他好好吃顿饭行吗?”
谢猁笑嘻嘻的:“成熟的素力使用者,必须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控制住自己。”
“吃过了吗?”斐寄示意二保重新做一桌菜。
谢猁很自然地坐下来:“跟谁吃啊?家里又没人。”
“那就定下心,找一个。”斐寄说。
“你一个有目标的人都找了这么多年,”谢猁回嘴,“我一个没目标的,不得多捞几年?”
烬加夹菜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斐寄一直有目标?我吗?
怎么可能……
往日的碎片慢慢在烬加的脑海里拼凑——斐寄随身携带的信息素匹配表,医院里那个早早为他准备的空罐子……
可是,为什么呢?
烬加的五脏六腑顿时像汤里的海带节,绕成一团。一颗心软乎乎地泡在暖汤里,比那锅烂糊白菜汤里的蛋酥还要酥软。
斐寄和谢猁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正聊到老beta的寻找计划要不要换个方向时,昆图打来电话,提醒他们别忘了明天的s级太太聚会。
聊了几句,斐寄挂掉电话,看向烬加,嘴角一勾:“可以抛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