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寄让谢猁第二天十点过来,但主教练爱才心切,一大早便摇着胯、嚼着糖果赶来了。
“让烬加赶紧出来!”谢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知道的,躺着的那个不累。”
“谢猁先生可能要稍等片刻,我们主人他……”小管正想找借口稳住他,烬加已经从后门大汗淋漓地从跑了进来。他脸颊微红,神采奕奕:“主教练?”
“我就说吧,躺着的不累,还有劲儿晨跑呢。”谢猁站起来,“收拾收拾,马上开练!”
“好!”烬加来了精神,飞快冲去洗漱,换了身运动服。
谢猁在后花园等着。烬加扎了根发带,露出光洁的额头,发梢还挂着水珠,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朝谢猁跑去。
“斐寄说你的素力可以物体塑形?”谢猁问。
“嗯,”烬加点点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但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冒出来的,就是一把刀。”
“想到什么起作用的?”谢猁又问。
“嗯……”烬加耳尖微微泛红,“就是想着拿刀片鱼。”
“情绪呢?”
“情绪比较……激动吧。”烬加揉了揉鼻子,“但是,想刀和出刀的时间对不上。”
“正常。刚开始都会有延迟。”谢猁又摘下一片树叶递给他,“先看看基础控制怎么样。”
烬加接过叶片,感受着体内喷涌的“岩浆”,像吐气一般,缓缓将它们从掌心逼出。叶片的外缘一点点焦黑,沿着叶脉慢慢蔓延到叶梗。直到叶子刚好烧掉一半,他才停下来。
“怎么样?”烬加期待地眨眨眼。
谢猁飞扬的眼睛一弯,竖起大拇指。
“还可以吗?!”烬加终于松了口气,“我还怕进度太慢了。”
“比起alpha的进度确实不算快。但这种精密的控制,反而是最难的。”谢猁指尖点出一小团火,“大部分alpha的素力都是大开大合,就像拿大炮盲扫,破坏力是强,但缺点也很明显,容易错杀无辜。这种练习平时有事没事自己多练练。”
“好!”烬加用力点头,小脸写满了求知欲。
“至于物体塑形……”谢猁搓着下巴,“这种反而不能自己闷头练,进度太慢了,浪费时间。这样,我们以毒攻毒,叫你老公过来!”
“啊?”
“怎么?”谢猁坏坏一笑,“昨晚把他累趴下了?斐寄不行啊!”
“没有!”烬加下意识反驳。
“不是什么不是?那就叫他过来陪练。”
“主教练今天兴致这么高?”斐寄正好从屋里走出来。
他穿着和平时不同的休闲家居服,丝制的柔软布料衬得他身姿挺拔而飘逸。虽然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但烬加却从中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比如,孩子气?
比如,可爱?
看得他心里一阵雀跃。
“来的正好,快过来!”谢猁朝他招手。
烬加突然有种带对象见长辈的感觉,觉得有点难为情,低下头,踢脚下的草尖尖。斐寄自然地走到他旁边,搭住肩膀,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人家只捏一边,但狼崽两只耳朵都跟充血似的红透了。
好在谢猁此刻眼里只有训练,二话不说吩咐道:“斐寄飞到天上,然后把翅膀收起来。”
“这演哪出?”烬加惊讶又迷惑,“……有防护措施吗?”
“有防护措施你还会尽力吗?”谢猁理所当然地说,“有准备你就不会拼命了。所以,为了你老公的安危,加油!”
“不是……”烬加看向斐寄,“主教练开玩笑的吧?”
没想到斐寄二话不说,卷起袖子,背后随即展开一对白色大翅膀。
烬加皱了皱眉:“你不是不舒服吗?别瞎折腾……”
“担心自己下半生的幸福?”斐寄挑眉。
烬加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气不打一处来:“我怕你遗嘱还没写好,我没办法继承遗产!”
“这简单,让他现在咬你一口,”谢猁抢答,“正式标记了就行。”
烬加对两个不着调的人简直无语:“我可以自己练,不需要辅助。”
“烬加!”谢猁难得严肃起来,“我没有开玩笑。你爸和朋友现在生死未卜,智械体马上就要投入角斗比赛了。我们的意思是,借着智械体参赛的契机,让你重返赛场。说实话,现在没时间让我们慢慢磨。”
“我知道你们小情侣互相心疼。但他是alpha,还是s级。你以为s级的alpha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天天吃香喝辣?还是天天玩omega?不把自己的命、别人的命踩在脚下,你觉得能爬到今天这个高度?”
“……”烬加搓了把脸,还是不想让步,“你们怎么肯定这方法百分之百有效?万一我……”
“没有万一,你必须可以。”谢猁说。
烬加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时间有多紧?他比谁都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都愿意,他可以受伤,不计后果,但不能拖别人下水。
“烬加。”斐寄轻声唤他。
“嗯?”烬加抬头。
“我知道你担心我。”斐寄大言不惭地说,没等烬加反驳,话锋一转,“可这不是关心烬加,这是怕欠人情,这是自私。”
烬加瞬间瞪大了双眼,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一旁的谢猁见势头不对,立马开溜,小跑到远处的树荫底下坐着,一边吃糖一边看戏:“就不应该给有对象的人当教练,显得我好多余。”
斐寄继续输出:“你吝啬自己的感情,不舍得给,也不敢给。”
“你在放什么狗屁?”烬加的脸色逐渐难看。
斐寄一改往日的平和,步步紧逼:“你怕别人让你还,怕人情债是个无底洞,你不想和任何人纠缠不清!”
“胡说八道!”烬加抹了把脸,转身要走。
斐寄一把拉住他:“你自以为这是怕祸害别人,不想让别人为你牺牲,说到底,考虑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烬加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那头“狼”在他身体里咆哮。如果他的身体是一道结界,此刻早已跑出一百头狼,齐齐咬住斐寄的脖子。
“你是不敢直面感情,不敢直面自己。”斐寄直直盯着他,“不敢走近别人,也不敢让别人走近。说到底,这是彻头彻尾的唯己主义。”
“狗东西!”烬加猛地甩开他的手。
一对獠牙倏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张着血盆大口,直直对准斐寄的喉咙。
谢猁倏地站了起来。
斐寄却无视那对獠牙,笑了起来:“看,这不就有了吗?”
可烬加的情绪和素力一时收不回,眼看着那獠牙朝着斐寄的喉咙就要咬下去,烬加猛地一冲,推开斐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獠牙。獠牙咬在他的肩膀上,随即化成酸雾,将他的衣服灼穿,后背顿时红了一片。
“伤着没有?”斐寄抓着他的胳膊前后查看,释放出信息素,“还好,轻伤。”
烬加不出声。他红着眼框,瘪着嘴,狠狠瞪着斐寄,一副被人说狠了,又气又委屈的模样。
“委屈了?”斐寄的语气瞬间软下来,拉起烬加的手,“不气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