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盯着那符篆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将这符水烧成灰,骗竹逯喝下。
即使她不给他用这东西,他也是对她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他只是偶尔使些小性子,她倒也不觉得讨厌,不过他偶尔蹬鼻子上脸时还是要管教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竹逯果真消停了不少。
她的任务一如既然,每天早晚巡街一遍,一个月下来,就将整个主街的小吃都吃了遍。
从柳自秋说漏嘴那天后起,她就常常去他那儿闲坐,反正她也无事可做,权当打发时间了。
江渺的视线在桌上的糕点果脯中来回晃着,边疆不比中原,物资匮乏,甚至因为异族通商,彼此间相互沟通融合的缘故,就连这儿的食物都与中原不同。
偶尔吃些小吃倒觉得新鲜,待的久了,难免怀念中原。
“天这么好,草原上的草也都绿了,你怎么不去跑马,反而在我这闷着?”
柳自秋从屋外进来,手上拿着一堆书信,“夏天到了,事也越来越多了。”
江渺叼着硬得和砖块似得饼子,懒洋洋地说:“有事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因为你是小孩吧。”
柳自秋在她身边坐下,把信在桌上摊开,“竹逯呢?今天居然没跟着你。”
“不知道,出去闲逛了吧。”
江渺眯着眼睛,想瞧一瞧纸上的内容,柳自秋却仿佛看穿了她的目的,手正正好压在了信上。
他拆开信粗略看了看,没过多久,只听见他深深叹了口气。
“你若是闲着没事,就过来帮我做事吧。”
柳自秋将手抵在自己太阳穴,眉心紧锁,“…人手本就不够,还总给我塞些急活。”
“不是说小孩不用做事吗。”
江渺反抗无果,被柳自秋拎着衣领拽了起来。
柳自秋笑道:“声名远扬的鸿渺剑可不是小孩。”
要做的事情比她想得还要无趣——竟然是抄录阵法和写符篆。
抄录整理成册后,还要由二人画出符篆,一并封存送走。
江渺咬着笔,慢吞吞地挽起袖子开始研墨。
她突然有些后悔放竹逯出去玩了,若是他在,她肯定能轻松不少。
如今想起来才觉得奇怪,竹逯与她一样,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三天两头跑出去,到底是去了哪里?
“水放得太多了,认真一点。”
柳自秋见她心不在焉,卷起宣纸敲了敲她的脑袋,“抄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渺吃痛,从思绪中回神,撇撇嘴,总算认真起来。
她虽然不是符修,但从前师父给她启蒙时,曾经极力培养过她画符认符的能力。
只可惜,她虽有天赋,却对符篆阵法并不感兴趣,向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更何况易玉衡又总是宠着她替她做课业,她对于符篆阵法一知半解,只能认个大概。
只是这次柳自秋让她誊抄的符篆和阵法她却认得。
“抄这个做什么?”
江渺被墨汁弄脏了手,皱着眉,用手指将袖中的手帕夹了出来。
柳自秋只当没听见她说话,头都没抬一下,在柜子中翻找,他将柜子中的各色瓶瓶罐罐全都找了出来,在桌上随意摆放。
她见他如此,气不打一处来,撂下笔,走到他身边:“你叫我来做事,却不告诉我要做什么,仙盟大费周章地传令叫我来这儿,又晾着我这么久,莫非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去巡街?”
江渺说罢,等了片刻,见他仍旧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索性直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毕竟她可不是经常被人无视的。
柳自秋的动作停了,转过脸来,正对上她那双愠怒的眼。
视线相接一瞬,他立刻错开了眼,柳自秋视线扫过她抓着在自己手腕的右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气性这么大,也不知你像谁。”
她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柳自秋轻轻抽手,便从她的束缚中挣脱。
“力气也很大。”
江渺只当他是没话找话:“我都没用力。”
“你师父师叔可都是极好的人,万越云出身世家,却从不对人趾高气扬。”
柳自秋碎碎念着,将桌上的罐子瓶子一字排开,“凌青也是,即使都已成篆纹首席,亦是不矜不伐,待人和煦温柔。”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带出你这样的徒弟?”
江渺道:“或许是我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