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胆子大,好奇心起来了就想一探究竟,但他担心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万一伤着她......
她便没着急,看向杂草间隙透进来的几束光,眼珠一转,朝前面喊,“昭昭,你再把草压下来。”
众人顿时忘了慌乱,眼里纷纷亮起光。他们怎么没想到,刚才进来明明能看清,忽然漆黑一片,竟没人想起为何之前有光照。
童昭照她说的做,一半洞口透进月光。
里面没有悚人的鬼,但有一叠叠堆起来的书本。
她回头往下看,方才她撞着的,便是这些书本。
借着月光,她稍稍看清楚,与大家说:“这些是老师们丢失的书本。”
不知道谁恶作剧,将它们放到这里来。
没有撞见鬼,但撞见书本,也不算一无所获。
童昭压下草,让大家走出杂草堆。
宋元贞与谢桉最后走出去,刚踏出草堆,童昭收了长枪,没打算出来。
她一下明白过来童昭要守着这些书,有些无奈,回头对山洞里的人说:“昭昭,这都是些死物,明天喊了老师,再过来拿就是。你何必守在这,一晚上都休息不好。”
童昭找了个石块坐下,“以防万一那小偷挪动书,我守在这比较好。都是老师们辛苦注释出来的,不见了多可惜。”
她扫过班上一众同窗,与童昭说自己的主意,“我们人这么多,一人搬一些出来——”
“贞贞,”童昭打断她,“洞里兴许有那小偷留下的痕迹,再晚点说不定能碰上那小偷,我更觉得等到明日,你们叫老师过来,一起查探一番再挪动为好。而且只是一晚上,我自小习武,不是非得在战场才有用武之地。在我能派上用场的地方,我却不发挥作用,那我这一身武艺不要也罢。”
“我说不过你,”她置气地牵着谢桉走了,又放心不下,走过后山,让暗卫轮流去看着童昭。
文清知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没有参与此次的争辩,最后让暗卫一起轮流换班。
第二日她们喊上老师一起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小偷在岩壁上刻的有字,根据字迹与内容,老师们成功揪出小偷。
童昭立功一件,老师们拿回重要的书本,决定对其进行嘉奖。
童昭没放在心上,跟在她身后,一心求她的原谅。
她明白童昭的用心,只是抱着那些有可能,就要一晚上守在山洞里,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不打算和童昭置气多久,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童昭很是认同地点头,却说出与她不一样的观点,“不管事情大小,只要有我发挥作用的地方,我都该站出来,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
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
文清知听闻立马从躺椅上站起,拉着她回去。
“哪有那么夸张?”她有些无奈。
文清知提起这一晚,想来是想让她明白童昭的立场。
她从小行商,做事计较得失,才能利益最大化。但童昭与她不同,其为将军,站出来是为护住想要护住的人或事,不为得失。
想明白童昭此行为何非去不可,她作为朋友,理应为其能发挥自身本领感到开心。
文清知扯着她,脚步飞快,“咱们回去喝酒暖暖身子,明天起来就是精神焕发的一天。”
过去几日,来到谢灵与宋予成婚的前一晚。
后堂里,宋予坐在圆桌旁,掐着自己的虎口,头一次生了不想那么早离开家的想法。
来云京前,他一直在想,宋府的人会怎么看自己,会怎么对待自己。
他知道自己有个本事了得的姐姐,心里钦佩的同时,害怕她会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
可他担心的通通没有,她早早接受了他的身份,一开始让他在府中学规矩,学的都是不看轻自己,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份不被人欺负了去。这些之后,才是作为男子该学的礼仪。
姐姐待他不算热络,但那些关心,都是实打实的。
宋予一时红了眼眶,他回来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好好和他们再生活一段日子。
“这就舍不得了?”宋元贞进来,见的就是宋予怅然若失的神情,忍不住调侃一句。
宋予声音带有泣音,不在乎她的调侃,语义里浓浓的不舍,“阿姐。”
“诶,”她眉眼里多有无奈,应下宋予,到他身前坐下。
小淑跟在她身后,将手里端的托盘放下,上面是一座小田庄的地契与两间铺面的房契。
“别的东西母亲都给你备好了,”她将托盘推给宋予,“这些东西留有你傍身,有自己的收入,不管何种境地,都更有底气。”
宋予吸吸鼻子,泪水湿了眼眶,“阿姐,我能不能在府中多待些日子?”
“当初算好的时日,若是往后推,得半年后去了,你不想早些和谢灵在一块儿?”她揉下宋予的头,心知弟弟只是一时不舍,仍然耐心安慰。
宋予咬住下唇,也知不可能推后。谈好的日子他们毁约,惹得谢灵不满不说,母亲和阿姐还得为他向谢家致歉。而且此次毁约后,谢灵兴许不会再等他半年。
她让宋予保管好地契与房契,“我们都在云京,你若是想家了,平日也能回来。”
“嗯,”宋予长长吐出口气,阿姐说得对,云京没有限制已婚男子不得归家,他若是想,仍可回来住上些时日。
这么一想,他不舍淡去很多,脸上挂起幸福的笑容,“阿姐,谢谢您!”
他握住地契与房契,母亲为他准备的东西不少,压箱底的硬通货,撑腰的信物,傍身的物品,几名陪房人手,甚至谢灵提亲的礼,一半折成银票给他随身带着,一半放置他院里,留给他作为退路。
这时,宋允山与王夫走了进来。
宋允山瞧他状态还不错,笑着说:“明日上妆后,可不得哭鼻子。”
宋予红了脸,“不会的,母亲。”
宋允山轻笑了声,坐在圆桌旁。自然瞧见托盘,与宋予握在手里的地契与房契。
其瞥过她一眼,又看向宋予,“谢府不同于宋府,宁侯多疑,侯夫又以宁侯与谢灵为准,明日去了谢府,该守的规矩别忘。谢灵待你再好,也莫要恃宠而骄,她到底还未迎正夫,你行好自己本分之事,往后她对你的情谊淡了,也挑不出你的错处。”
宋予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在他与谢灵感情正好时,听到这些话,像被一盆冷水劈头盖面浇下来。但他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郑重应下,“我知道了。”
宋允山拍了下宋元贞的肩膀,继续道:“你阿姐与谢灵两位哥哥之事,早晚会叫宁侯知道。届时宁侯迁怒于你,谢灵未站在你那边,你让人送信给我们,我们派人接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