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愣怔片刻,很少听闻,做了别人夫婿的男子,在被主人家苛待后,还能回到原来的家。
他感动不已,她们已经留有自己不少东西傍身,仍留有他栖身之处。
不过,这点上他明白谢灵的态度,为她正名,“阿灵知道,她不会的。”
宋允山微微挑起眉头,颔首,“那便好。”
念着明日都要早起,宋允山让大家早些回去歇下。
宋元贞往东院走,小淑拎着托盘,亦步亦趋跟上。
“小姐,二公子回来的时间不长,但忽然要走,感觉府里冷清好多。”
她在东院口站定,二进院与三进院相隔不算近,平日里她和宋予的交集也不多。对于他的离开,她没有特别大的感触,倒是母亲和父亲,可能会有些日子不适应。
“他一个人,竟有那么大的作用!?”她故作惊讶,看向小淑。
小淑一愣,仔细想想,摇摇头,“好像也没有。”
她觉得小淑反应甚是有趣,笑了声,走进东院。
小淑还在想,自己为何会如此觉得,半晌,福至心灵,“二公子是您的弟弟,在府里自然重要,所以忽然离开,会让人产生府里冷清的错觉。”
“嗯,你说的没错,”她应着,明日他们无需赴宴,谢家接走宋予后,他们便没什么事了。
第一批伪装成商队的队伍已经就位,往小路走,说不定先童昭一步抵达。
她眼珠转动,为保万无一失,她明日最好出去一趟。
小淑深觉小姐敷衍,但小姐都不怎么在意,她在这伤春悲秋显得很蠢,便不再提及。
第二日天还未亮,宋允山一正一侧两位夫郎前往宋予的院子,为其绞去脸上汗毛,换上粉红嫁衣。
宋予生得好,粉色不深不浅,衬得他肤色更白。
他低头整理袖口,抬头时微微一笑,那一瞬周遭一切仿佛都失了颜色。
王夫面露惊艳,为他带上银镶玉头面,“谢灵好福气!”
他腼腆一笑,“主父谬赞了!”
两人相处融洽,倒是侧夫待在一旁,显得稍许多余。
袖子下,侧夫双拳紧握。亲王待自己不曾有如此规格,甚至在老家也只草草完婚。
其心有不甘,看向宋予的目光升起怨怼。明明自己才是他亲爹,他却和别人更像亲父子一般,将自己忽略个彻底。
其轻轻呼出口气,没让二人察觉。手里的拳头无力松开,再不甘又能如何,继承人不是自己所出,惹怒了她,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宋予梳妆完毕,王夫带着侧夫先一步前往正堂。
宋允山与宋元贞已经在此处等候,王夫向亲王欠欠身子,前去坐在其另一侧。
侧夫向二人都行过礼,站在王夫身旁。
时辰到,宋予由喜仆搀着来到正堂,跪在早已备好的红缎蒲团上。
一叩首,谢母父养育之恩。
二叩首,谢家族庇护之情。
三叩首,敬告天地,从此为人侧室,当守本分。
宋允山端起茶杯,浅浅抿下一口,声音平缓无波,“予儿,今日你入谢家为侧夫,当知侧室之责。敬主父、睦弟兄、安守本分,莫要失了宋家颜面。”
“予儿谨记,”宋予伏身,声音有些发紧。
其生父触景生情,酸了眼眶,颤声道:“予儿,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你要记得你父家为谁,莫要叫人贬低你了去......”
宋允山出声打断,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大喜的日子,莫说这些。”
其父咬住嘴唇,偷偷抹走了泪珠。
宋予又朝其父磕下一个头,额头抵在地砖上,停顿三息才直起身。
时间差不多,宋允山放下茶杯,朝王夫颔首。
王夫微微弯了弯唇,郑重点头,“走吧!”
“母亲,主父,阿姐,父亲,我走了,”他一一拜别,站起,转身踏出门槛。
府门外,花轿已等候多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风带着凉意,吹得嫁衣上的银线微微闪烁。
宋予回头深深看向宋府大门,喜仆为他掀开帘子,他收回目光,坐上花轿。
“起轿——”司仪拉长声音。